同时,这一方法能够提供一个出发点,以历史地定位马克思自己的工作。这一反思性的尝试能够从这一关于资本主义的深层本质与轨迹的理论(正如其基本范畴所表明的)出发,来检验这些工作中可能的内在紧张与“传统”要素。那些内在紧张中的一部分,可以由此被理解为一种张力,一边是马克思对作为整体的资本主义的范畴性分析的逻辑,另一边是他对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的更为直接的批判,换句话说,便是两个层面的历史定位之间的张力。然而在我的研究中,我将默认马克思的自我理解已蕴含在他关于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之核心的理论逻辑之中。因为,我的目标是推动一种系统的资本主义批判社会理论的重建,出于这一目的,马克思的实际自我理解是否确与这一逻辑相一致,便成为次要的问题了。
这项研究是我所构想的对马克思的批判的再阐释的第一个阶段。它的首要意图,是进行基本的理论澄清,而非对这一批判的详尽阐述,更非一种当代资本主义的成熟理论。因此,在这项研究中我不会直接处理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最新阶段。相反,我将尝试解释马克思对现代社会的基本结构关系的看法—如他在商品和资本的范畴中所表达的,并以此避免将它们局限在发达资本主义的任何主要阶段之中,这样或许能使它们得以阐明作为一个整体的社会结构的深层本质。这将为分析20世纪现代社会提供基础:其中,资本主义与它早先的资产阶级形式渐行渐远。
首先,我将大致勾勒一下我的再阐释,它建立在对马克思的《大纲》的若干部分的分析之上。在此基础上,在第二章中,我会着手更为细致地考察传统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前提。为了进一步澄清我的方法,以及指出它与当代批判理论的关系,我将在第三章考察法兰克福学派—尤其是弗里德里希·波洛克(FriedrichPollock)和马克斯·霍克海姆(MaxHorkheimer)—他们试图发展出一种批判社会理论,以充分把握20世纪资本主义社会的重要转变。根据我对马克思和传统马克思主义的解释,我将考察他们的尝试中的理论困境与弱点。在我看来,它们表明,一种保留了某些传统马克思主义基本前提的理论,是无法充分把握后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的。
第一章 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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