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资本是一个运动的范畴,一个扩张的范畴;它是一个动态的范畴,是“运动中的价值”。这一社会形式是异化的、准独立的,展现了一种对人们的抽象的强制和约束方式,并且处于运动中。因此,马克思赋予它一种动态属性。他对资本的首要定义是,它是一种自我增殖的价值,一种自我运动的实体,即主体。②他将这种自我运动的主一客体社会形式描述为一种持续的、无尽的、价值的自我扩张过程。和尼采的造物神(demiurge)一样,这一过程造就了广泛的生产与消费的循环、创造与消灭的循环。资本没有固定的、最终的形式,在其前进的不同阶段中,它以货币和商品的形式交替出现。③由此,价值被马克思展现为一种社会中介形式的核心,这一形式建构了社会的客体与主体,具有内在的动力性:这种社会中介形式必须以客观化的、物质化的形式存在,但不论在其货币还是货物的阶段,它都无法被等同于其物质化形式,也不是其物质化形式的一种内在属性。马克思展开资本范畴的方式,反过来说明了他最初对价值的规定:它是一种客观化的社会关系,由劳动建构,经由商品而成为客体,却“隐藏”在商品之后。这澄清了他所分析的商品的二重性,及其外化为货币和商品的要点。
资本的运动没有尽头,没有目的。④作为自我增殖的价值,它呈现为纯粹的过程。因此,在处理资本的范畴时,人们是在处理这样一个社会的核心范畴:这一社会的特征在于一种持续的方向性运动,它没有决定性的外在目标,这个社会的动力在于为生产而生产,在于为持续而持续的过程。①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这一扩张、这一无尽的运动内在地联系着价值的时间维度。如我们所见,马克思的自我增殖的价值这一概念,试图把握一种异化的社会关系形式,它具有一种内在的时间动力;这一异化形式建构了一种内在的历史逻辑,带来了一种特殊的劳动结构,并持续转变着社会生活,同时重新建构着其潜在的资本主义特征。他对资本主义生产的批判考察分析了个体的劳动如何不断成为一个广大、复杂而动态的异化系统的组成细胞,这一系统包含了人与机器,被为生产而生产的目标所引导。简单地说,在马克思的分析中,社会关系的资本形式是盲目的、持续的、准有机的。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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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如我所指出的,对霍克海姆所谓的工具理性(与行动)的发展与传播,应当加以社会性地而非技术性地理解,应当依据我所勾勒的社会手段的独特性质的发展来理解,而非依据这样的“劳动”与生产来理解。
② Capital, vol. 1, pp. 255-256.
③同上书,pp.255-257。
④ 同上书,pp.252-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