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将沿着价值的范畴,从流通领域出发,跨入“生产的隐秘之处”的门槛,并将展现,在马克思的分析中,价值缘何既不仅仅是流通的准则,也不仅仅是一个阶级剥削的范畴。相反,作为自我增殖的价值,它塑造了生产过程的形式,并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在动力奠定了基础。价值这一范畴的可能的有效性及其分析效力,不仅仅局限于自由主义资本主义。
马克思以他对商品的定义为基础,开始了他对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考察。在马克思看来,这一生产过程具有双重性:正如商品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体,商品生产过程则是“劳动过程”(物质财富的生产过程)和价值形成过程的统一体。由此出发,马克思将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展现为一个劳动过程和“增殖过程”(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的统一体。①在这两个过程中,使用价值的维度始终是价值维度的必要的表面物质形式,由此,它也遮蔽了后者的历史特殊社会性质。
在考察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特殊性质和发展之前,马克思考察了劳动过程这一最为抽象的维度,它独立于任何特定的社会形式之外。②在马克思看来,劳动过程的基本要素是劳动(即具体劳动,用来生产使用价值的活动)和生产资料(劳动进行的对象以及劳动所用的资料或工具)。③在其最基本和最抽象的定义中,劳动过程是物质转换的普遍条件,是人类与自然的代谢交换,也是人类生存的一个普遍条件。④
《资本论》中的这一部分,常常被抽出马克思的论述语境之外,被理解为是表达了劳动过程的一种超历史的合法性基础。尤其是考虑到马克思那句知名的论断:“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他不仅使自然物发生形式变化,同时他还在自然物中实现自己的目的。”①然而,人们常常忽略的是,马克思随后就颠倒了这一论述:他马上就指出,在资本主义劳动过程的结构方式中,恰恰是那些被首先假定为属于“人类”的特质—比如目的性—成为了资本的属性。
第七章 朝向一种资本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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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Capital, vol. 1, pp. 293, 304.
②同上书,p. 283。
③同上书,pp.283-284,287,290。
④ 同上书,p.2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