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的阐释中,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始终外在于生产过程,后者是为“劳动”所建构的。因此,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被视为生产与分配的矛盾,也即被视为现存的诸社会“机制”和领域之间的矛盾。然而,在本书所论的框架中,矛盾存在于这些“机制”、领域和过程之内。这意味着,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必须在社会及技术层面上加以理解。如我所述,即使是这一过程的物质形式也可以—依据不断增长的内在结构张力,即“剪压力”—来进行社会性的分析,这种压力来自于转化与重构的辩证法所具有的两种结构性规则:达到更高的生产力水平,以及生产剩余价值。
正是资本主义基本结构形式的这两个维度之间的不一致,为社会形态赋予了一种内在的辩证动力,并表现为其基本矛盾。这一矛盾既形塑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社会进程与机制,也为其历史否定的内在可能性奠定了基础。
我对劳动与时间的辩证法的分析清晰地表明,马克思绝没有将劳动和生产作为资本主义历史批判的出发点,相反,他的批判性分析恰恰聚焦于劳动所起到的社会建构作用。因此,马克思所谓资本主义的矛盾性质导致了实然与或然之间不断增长的张力这一看法,并未将工业生产和无产阶级确立为后资本主义未来的要素。在马克思的理解中,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并不存在于某个现存的社会结构或集团和另一个现存的社会结构或集团之间。相反,它基于资本主义生产领域自身之中,基于生产领域的二重性之中—这一领域所立身的那个社会的基本关系,是为劳动所建构的。
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存在于劳动与时间的两个维度之间。基于目前的讨论,我可以这样描述这一矛盾:一方面,是社会普遍的知识和技能,其积累源自于由劳动中介的社会关系形式;另一方面,是这一中介形式本身。虽然当下性的价值基础,也即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表达的抽象必然性,无法被自动地克服,但是,它带来了不断增长的张力,以及内在于发展之中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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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