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方法可以成为一个有效的起点,来重新理解工人阶级与资本主义的可能的克服之间的关系。我们已经看到,根据马克思的分析,无产阶级是由价值规定的生产关系中的一个核心要素,由此,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它也将变得背离时代。因此,克服资本主义必须同时被理解为废除无产阶级劳动,以及废除无产阶级。然而,这使得工人阶级的社会与政治行动同资本主义的可能的废除之间的关系变得很成问题。它意味着,那些常常被作为工人阶级意识而提及的行动,依旧停留在资本主义社会形态的限制之中—这并不一定是因为工人们在物质上和精神上被腐化了,而是因为无产阶级劳动在根本上与资本并不矛盾。工人阶级组织的政治与社会行动,在资本主义中的工人们作为一个阶级建构自身、保卫自身的过程中,在雇佣工人一资本动力的展开过程中,尤其是在西欧,在资本主义秩序的民主化和社会人道主义化过程中,都有其历史重要性。不论与无产阶级相关的主体性的行动和形式宣称自己有多么激进,它们都不曾也不会指向对资本主义的克服。它们代表着为资本所建构的而非超越资本的行动与意识形式。即使雇佣劳动结构真的全球化了—它是资本在当下的全球化形式的结果,即使工人真的在全球范围内组织起来,也是如此。问题不仅在于资本一雇佣劳动关系在多大程度上全球化了(尽管在一个更具体的分析层面上,资本的空间拓展确实具有重要的后果)。它也不仅是一个“改良主义”的问题。根本的问题不在于以作为商品的劳动力的存在为基础的政策导向了工会意识。相反,它在于资本最终是依赖于无产阶级劳动的—因此,克服资本不可能以工人阶级的自主为基础。有人认为,工人生产了剩余物,因此是它的“合法的”拥有者;但即使是这一“激进”理念,也指向了资产阶级的废除—而非资本的废除。后者将要求克服剩余物的价值形式,以及由资本规定的劳动过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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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