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自由王国只是在必要性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终止的地方才开始;因而按照事物的本性来说,它存在于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这个领域内的自由只能是:社会化的人,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将合理地调节他们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把它置于他们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让它作为一种盲目的力量来统治自己;靠消耗最小的力量,在最无愧于和最适合于他们的人类本性的条件下来进行这种物质变换。但是,这个领域始终是一个必然王国。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能力的发挥,真正的自由王国,就开始了。但是,这个自由王国只有建立在必然王国的基础上,才能繁荣起来。①
这一段落提及了两种不同的自由—源自超历史的社会必要性的自由,以及源自历史特定社会必要性的自由。“真正的自由王国”指的是前一种自由形式。不论自由源自哪种必要性形式,都必须始于生产领域之外。然而,据马克思所说,在这一领域之内也存在一种自由形式: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可以控制他们的劳动,而非被劳动所控制。据我目前的论述而言,显然,他所说的不是对任何狭隘意义上的生产的控制,而是转变社会生产结构,以及废除根植于商品性劳动的抽象统治形式—也即废除历史特定的社会必要性。我们已经看到,对马克思而言,克服社会关系的价值形式将意味着克服异化的社会必要性。人类将由此将自己从上文所述的准自然的社会强制中解放出来,这些强制包括了与资本积累有关的失控的生产力,以及日益碎片化的劳动—简单地说,就是社会与历史自发主义的各个方面。在马克思看来,废除异化劳动将会克服历史必然性,克服在资本主义生产领域中建构的历史特殊的社会必然性。它将引向历史的自由。“历史的自由”可以用来描述马克思对这样一个社会的理解:其中,人们摆脱了异化社会统治,不论其形式是个人的还是抽象的,同时,联合起来的个体也将有可能创造他们自己的历史。
第九章 生产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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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Capital, vol. 3, p. 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