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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 第 442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455 · 第九章生产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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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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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生产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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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克思的概念里,历史的自由所涉及的,是从历史特定社会必然性中解放出来,并走向“真正的自由王国”的扩展。但是,它不会也不可能会在整体社会层面上带来一种脱离了某些必要性的自由:对马克思而言,社会不可能建立在绝对的自由之上。自然就是一个依旧会存在的限制。尽管个体的劳动不再是获得消费资料的必须手段,但是,对人类社会的存在而言,某些社会生产形式依旧是一个必要的前提。这一超历史的、“自然的”社会必要性的形式和程度,在历史上可以有所修正;但这一必要性本身无法被废除。即便生产中的直接人类劳动不再是社会财富的首要源泉,即便社会不再由一种由劳动建构的准客观的社会中介形式所结构,在马克思看来,社会劳动也依旧需要进行。出于这一原因,正如我在本书先前所提到的,马克思坚持道,不论个人劳动变得多么具有消遣性质,在社会一般层面上,劳动永远不会成为纯粹的娱乐活动。

据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分析,废除异化劳动并不标志着废除一切社会劳动形式的必要性,尽管这一劳动的性质、所需的劳动时间(与生命时间)量以及社会劳动分配的各种可能方式,将极大地区别于一个由历史必然性所支配的社会中的劳动。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劳动的必要性—作为人类社会生活的条件—的延续,不应被等同于异化,不应被等同于我所分析的由劳动建构的社会统治的抽象形式。前一种必要性根植于人类生活本身,根植于这样一种处境: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但这种关系是中介性的,因为他们还通过劳动来控制着他们与自然环境之间的“新陈代谢”。

上文所引的段落中还有一个方面值得注意。人与自然由劳动中介的互动关系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前提条件,这一点凸显了马克思的资本主义批判中一个常为人所忽略的维度。我们已经看到,据马克思而言,物质财富是由(具体)劳动和自然所建构的,而价值仅仅取决于(抽象)劳动。作为自我增殖的价值,资本消耗物质自然以生产物质财富不是作为目的,而是作为增加剩余价值的手段,作为从工作人口中抽取、吸收尽可能多的劳动时间的手段。从物质到对象化时间单位的这一转变,是一种单向的而非循环的生产性消耗过程。准此,由资本规定的生产,就如同一种“更高”层次的刀耕火种式农业;它靠消耗物质财富资源来前进。用马克思的话说,“资本主义生产发展了社会生产过程的技术和结合,只是由于它同时破坏了一切财富的源泉—土地和工人”①。资本导致并要求的生产力的极大提高,正是源自于这样一个事实:更多物质财富的创造不是一个目标,而是降低必要劳动时间的手段。价值形式的一个后果是,资本具有了一种无限扩张的运动的特点;如我们所见,资本主义生产是为生产而生产。资本的这一加速的驱动力,来自于一种以直接劳动时间的消耗为基础的财富形式。我们已经看到,在马克思看来,就作为物质财富的源泉而言,这一基础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与狭隘,但它却依旧是价值的必然源泉。资本的无限索取和它的狭隘基础之间互相依赖,但它并不公开呈显出来。资本形式的梦想,是彻底的无限性,是一种自由的幻想,要完全从物质、从自然中解放出来。它榨取着这个星球和它的居民,以求得自身之自由;但对后者而言,“资本之梦”已经成了他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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