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马克思关于生产过程的分析所做的考察表明,他对资本主义社会矛盾性质的理解,截然不同于传统的理解,后者渗透在波洛克把握20世纪资本主义的质性变化的尝试中。在波洛克看来,一些重要的质性发展表明,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已经被克服,即使一种解放性的社会转变尚未实现。但是,正是这些发展,在以马克思的理论为基础的分析中,将被理解为是由资本所规定的,并且具有内在的矛盾性。
本书所阐释的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结构形式的矛盾性质、关于转化与重构的辩证法的概念,在一个非常抽象的逻辑层面指向了对其晚近的发展的分析,这些发展似乎标志了资本主义发展的一个新阶段。这一路径在一个较之分配方式更为核心的层面上,恢复了一种辩证历史发展的观念。由此,与波洛克所谓的国家资本主义取代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相比,这一路径不那么线性。因此,它可以作为一个起点,去理解资本主义发展的新的变革究竟为何;这一变革的特点在于国家中心的形式在西方的衰弱,以及国家控制的形式在东方的崩溃—也即它部分地颠倒了以强化国家控制为标志的、从自由主义资本主义向组织化的资本主义的转变。由此看来,波洛克对这一转变的分析显得过于线性了,现在看来,它是一种更为辩证的发展中的一个环节。我所呈示的路径对于这一发展而言更为充分,并且可以用来建立一个基础,以理解国家干预主义的资本主义和“现实存在的社会主义”的相似的历史轨迹,将它们作为全球资本发展的同一阶段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变体。
重新思考资本主义的性质意味着重新理解对资本主义的克服。如这里所阐释的,马克思的理论所给出的路径,既不承认现存的社会生产与治理形式是“现代性”的必然结果,亦不要求废除它们;相反,它超越了这两种立场的对立。譬如说,我们看到,马克思并不在技术层面上处理生产过程,而是对其进行社会分析,依据两种在资本主义中被纠缠在一起,却依旧可以区分开来的社会维度。作为一种现代社会批判理论,马克思的理论分析认为社会统治是内在于生产过程以及这一社会的其他“机制”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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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