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克思而言,废除资本是劳动的尊严的必要前提,只有在此之后,另一种社会劳动结构,另一种工作与娱乐的关系,以及其他个人劳动形式,才能成为社会一般的结构、关系与形式。传统的立场为劳动所赋予的尊严是碎片化的、异化的。很有可能,这种居于古典工人运动核心的尊严,已然对工人的自尊产生很大的重要性,而且已经成为工业化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民主化与人性化的一个有力因素。然而,这一立场的讽刺性在于,它内在地确立了这种劳动以及与之具有内在关联的增长形式的永恒性,认为它们对人类的存在而言是必要的。马克思将对“仅仅是工人”的历史克服视为人类的完整实现的前提,而传统立场的内涵却是完整的人类将实现在“仅仅是工人”之中。
我在本书中所做的阐释也必须被历史地理解。在分析资本主义社会的劳动与财富形式所具有的特殊性的基础上展开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这应当被放在第一章所勾勒的历史发展的语境中加以理解,它也揭示了传统阐释的不充分性。正如我试图说明的,我对传统马克思主义的批判并非仅仅是追溯性的:它试图发展一种方法来使自己合法化,这种方法将能避免传统马克思主义的短处与陷阱,同时将对范畴的传统阐释建立在其自身的范畴性分析的基础上。它将由此开始社会地建立自己的可能性。
第五节 劳动和整体性:黑格尔与马克思
现在我必须再一次往后跳一些,以便充实这一对传统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前提的简要考察。最近已经有大量的批判性讨论围绕着无产阶级而展开,其中,无产阶级被作为历史主体,以及马克思主义中的整体性。讨论的问题在于:肯定性地确立这一概念,将其作为社会批判的出发点,在政治上会带来什么后果。①这些概念在马克思的分析中具有什么意义与重要性,这一问题内在地联系着他的成熟期批判与黑格尔哲学之间的关系问题。对这一问题的详尽讨论将远超于这项研究的范围之外。但是,在先前讨论的基础上,简要地勾勒一下这一关系是必要的。我将大致描述马克思在其对资本主义劳动的特殊性的分析中所暗含的关于主体的观念及其整体性的概念,并将他的概念与基于“劳动”的传统批判相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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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Grundrisse, p. 7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