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中展现的关于“新南非”的“暗淡景象”让许多评论者感到不安(Attridge2004,164)。除了主人公戴维·卢里之外,小说中有很多内容表明库切对改变种族关系的可能性持有悲观的看法。白人和黑人之间的交往始终紧张,有时暴力,这表明旧殖民制度的社会、语言和心理结构如何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后种族隔离时代的社会生活之中。库切指出,改变遗留下来的性格和语言结构异常艰难。他一度将卢里描绘为越来越“坚信,英语极不适合用做媒介来表达南非的事”(Coetzee 1999,117)③。在露茜的农场被袭击时她所遭受的性暴力,那些作恶者受到保护,还有她的非洲邻居佩特鲁斯从“护狗员”变成农民和地主,这些都表明后种族隔离时代的一个政治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的是对地位进行重新安排,而不是真正的改变社会关系。照这些话来看,白人和黑人、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角色只是被简单地颠倒了。虽然有些人认为该小说是对态度和社会关系的准确报道,但其他人批评该小说对向着非种族歧视的、非性别歧视的社会发展这一可能性明显地持悲观态度。①在一篇广为流传的书评中,萨尔曼·拉什迪认为小说中主人公之间的互不理解概括了小说关于后种族隔离时代政治的悲观看法:“白人不理解黑人,黑人对理解白人不感兴趣……佩特鲁斯走得最近,但他的动机成迷,并且随着小说的进展他的存在变得越来越骇人。”(Rushdie2002,297—298)根据这一解读,作为个体的人物或社会关系——人物的生活展现于其中—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第六章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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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文译文出自J. M.库切:《耻》,张冲、郭整风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86页。——译者注
②格兰特·菲尔德评论说,通过卢里的不妥协,“库切将我们从国家中心带到了下面这一困境的核心之处:如何改变顽固分子?”(Farred 2002,17)。
③中文译文出自J.M.库切:《耻》,第131页,译文略有改动。——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