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短篇小说使黎凡特地区对钟表持续加强的痴迷得以名垂不朽。小说的作者米哈伊尔·纳伊马(Mikha'ilNu'ayma)在20世纪伊始移民美国,他是抛下黎巴嫩山区衰落的丝绸业、前往美洲或澳大利亚寻求新生活的众多叙利亚裔黎巴嫩人中的一员。在1929年,他写下了《布谷鸟钟》(“The Cuckoo Clock”)的故事,讲述了一个农民的生平,此人的未婚妻被一位暂时返回家乡的移民引诱离开了山村。28在故事中,暂时返乡的游子炫耀了好几件现代化的浮华玩意儿,特别是一个他在美国得到的布谷鸟钟。这只会说话的鸟儿彻底迷住了村民们。当未婚妻消失在大洋彼岸之后,这个农夫衡量了一下迄今为止自己的生活,“生平第一次,他憎恶自己目光所及的一切,觉得它们都是丑陋而可耻的,他的牛和犁,他的树林和葡萄园”。29于是,这位农民决定也去那个他的前未婚妻在布谷鸟钟的煽动下投奔的国家碰碰运气,并在那里成了一名百万富翁。与此同时,他的前未婚妻成了一个在酒吧工作谋生的堕落女子,因为那个钟的主人早就抛弃了她。最终,这位由农民蜕变成的百万富翁,对文明过度饱和的新世界充满厌恶,回到了自己在黎巴嫩山区的家乡,他在那儿安享晚年,极力宣讲大自然之美和简朴生活之乐。30
钟表日益走进千家万户,这就要求黎凡特地区的居民发展出一种表述时间和计算时间的语言。一部在黎凡特流通的阿拉伯语一法语语言指南,其中最具特色的一部分是有关时间的诸多表达方式的,其中包括一场虚构的对一名制表匠的拜访。这份语言指南提供的法语短语的阿拉伯语翻译包括:“什么时候日落?”“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有时通过读书或散步消磨时光”“阿赞(Azan,穆斯林的祷告号召)指示说中午到了”“我不知道,我的表不准”“我还没有给我的钟上弦”“我还没有调我的钟”“它停了”“它还是不走”“它走慢了”“它走快了”“我的表旧了,需要修理”“你有日内瓦的表吗?”“我需要它,越快越好,因为我不能没有表”,以及“我的工作迫使我每天都戴着一块表”。1这些说法体现了当时人们对计时器日益增长的依赖和熟悉程度。
第五章 对时间管理进行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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