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夏令时最强烈和持久的抵制并不是来自焦虑的营养专家、公共卫生专家或股票经纪人,而是来自农民和有组织的农业利益集团。在一个正经历快速工业化的国家之中,关于夏令时的辩论,潜在的也是关于这个国家农业未来的辩论。在其他西欧国家,农民的比例在30%至45%之间,而在英国,这个百分点已经下降到个位数3。据说,像是苏格兰矿工这样的工业工人能从夏令时获利,因为夏令时延长了他们地下作业之外的时间。然而农民们依旧要与大自然的节奏同步,而大自然与先进的时钟并不合拍。有组织的农业利益集团,例如苏格兰农民联盟,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全国农民联盟,从1907年开始就在抗议夏令时,一直到1925年夏令时成为永久制度。政府,尤其是内政部十分清楚农民的这种心情,并屡次通过引证在农村缺乏支持和农民“强烈反对”的原因,拒绝推进法案或只是口头宣布支持40。
夏令时迫使人们在天还没亮时就得早起,并且牺牲与家人一起度过早餐的时间。某些不可改变的节奏被认为主导着农民们的起床时间。在初夏的4月和夏末的9月,农民们很少在早上10点之前、在厚重的露水慢慢变干之前开始工作。为了弥补在干草和谷物收获时期开始工作时间的延后,农民们通常工作到晚上。在夏令时的情况下,这些工人在下班后就无法享受休闲时光了“。在国会的一次关于夏令时的辩论上,东格林斯特德的亨利·考特利爵士(Sir Henry Cautley)站在了那些夏令时的弱势群体一边。他指责说:那些早起的人满足了城市居民的需要。这些早起者包括必须赶早班车的国家公仆;为丈夫准备早餐的妻子;铁路工人、炼钢工人、制锡工人和北方大型工厂的工人们²。考特利警告说:“牧民必须在5点到5点半之间到畜栏挤奶,而马夫则要驾车3到4英里去赶第一趟火车,把牛奶送到全国各地。农民和他们的帮手必须在商店开门前工作3个半小时3。”对这些人来说,夏令时使得他们在一年中必须在天还没亮就起床的日子至少多了一个月。农民们直到20世纪20年代中期才开始接受夏令时,当“面对城市社会的压倒性意见之时”,很明显,“反对作为一项制度的夏令时是无用的”。自此,农民将精力集中在修改夏令时应用时间的跨度上。
时间的全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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