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口系统中容纳不同规模、数量和延续时间的“束”,即由个体的不可分性和连续性两种约束所导致的群体形态。[10]
- 几点批评
时间地理学确实对结构化理论抱有很大的兴趣。[11]它关注那些形塑日常生活例行活动的约束,并且和结构化理论一样强调,在共同在场的环境中,日常活动的实践性对于社会活动的构成来说非常重要。我们现在能够鲜活地刻画互动场景的时空结构化过程。尽管这个问题或许在戈夫曼的作品中就已经具有重要地位,但在他那些著作中,这种过程往往只是被视为社会生活的既定环境。赫格斯特兰德非常清晰地表明了他对日常社会实践的关注;他始终强调,希望借助时间地理学的思路,理解“普通人的普通时日”对社会系统的整个组织形式所带来的“影响”。[12]但是,时间地理学有些非常突出的缺陷。我相信本书前面的讨论已经暴露了其中一些问题。
有关时间地理学,我们主要有以下保留意见。首先,它所运用的有117关人类行动者的观念是幼稚而有缺陷的。赫格斯特兰德强调人处在结构化了的时空情境中的肉身性,这一观点与我前面详细论述的那些观点十分吻合。但他倾向于认为,“个体”是独立于其日常生活所面对的那些社会场景而构成的。行动者被视为有目的的存在,但这只是就其行动是受到他们所追求的“筹划”的引导这个意义上讲的。而对筹划本身的性质和起源,赫格斯特兰德却未加阐明。其次,有鉴于此,赫格斯特兰德的分析往往重现了行动和结构的二元论。尽管由于他摆明重视时间和空间,这是一种改头换面的二元论。“停留点”“领域”等等本身都被视为既定的,是那些未被解释的制度形塑和变迁过程的结果。不难想见,这种观点很少强调,所有人类行动,哪怕是其最彻底的例行化形式,本质上都具有转换性。第三,仅仅关注身体在时空中运动的约束性质是没有根据的。我已经指出,所有类型的约束也都是各种类型的机会,是使行动得以完成的中介。而且,赫格斯特兰德梳理“约束”概念的特定方式暴露了其观点中具有某种受特定文化限制的因素。这是因为,他在展开讨论的时候,一般是从其作为稀缺资源的运作的角度出发,来考虑能力性约束和结合性约束的。这就不难看出,在时间地理学中也很可能存在与某种历史唯物论的联系。赫格斯特兰德在著作中不止于暗示,身体及其中介的各种稀缺资源的分配,对于所有社会类型中的社会制度组织方式,都会产生某种决定性的影响。我认为,这一提法只适用于当代社会,因为只有当代社会才高度重视对资源的“有效”利用。[13]最后一点,时间地理学包含的权力理论很不充分。赫格斯特兰德确实谈到了“权威性约束”,将这种约束与能力性约束及结合性约束联系在一起。但他对这些问题的阐述既有些含糊,又诉诸某种零和权力观,将权力看作一种对行动施加限制的根源。反之,如果我们将权力看作生成性的,那么赫格斯特兰德谈到的那些“约束”,就都成了孕育并且维持支配结构的手段。
社会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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