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历史唯物主义当代批判》一书里,更详尽地阐述了这个图式,所以在此就很粗略地勾勒一下。[17]在部落社会或小规模的口传文化中,占主导地位的结构性原则的运作中轴将传统与亲属关系联系在一起,将自身嵌入时间和空间。在这些社会里,社会整合与系统整合具有共同的媒介,几乎完全依赖具有高度在场可得性的场所情景下的互动。当然,在这一总类下,还可细分出许多种不同的社会子类型。必须强调的是,我并不想把这种分类体系弄成暗含进化论的图式。不应该把口头文化理解为系统整合“尚未”摆脱社会整合的那些社会。在人类历史的绝大部分时光里,人类都是在部落社会中度过的,迥异于各种各样的“文明”,这一点列维一斯特劳斯解释得最清楚不过。书写的发明与国家和阶级的形成,这两方面的关系极为密切,从而通过某些方式改变了作为体验的时间的性质,并同时导致时空伸延的程度不断拓展。
在阶级分化社会中(当然它也包括许多子类型),占主导地位的结构性原则的中轴是将城市地区和它的乡村内地联系起来。所谓城市,远不止是一种物质环境。它充当着行政管理资源的“储存容器”(storagecontainer),而农业国家就是围绕这些资源打造起来的。虽说社会整合与系统整合的分离正是通过城市与乡村的分化才得以实现的,但它们却并不一定同时发生,因为城乡之间的共生关系也许会有多种形式。[18]在阶级分化社会里,传统的实践活动和亲属关系,甚至包括部落身份的认定,始终发挥着显著的作用。国家无法深入渗透到地方化的习俗中去,政府官员要想“牵制/容纳”(contain)那些直接行政控制极其薄弱的边远地区,主要得依靠赤裸裸的军事力量。不管怎么说,上文区分的四大制度领域(参见边码第33页)彼此之间相对分离,这正是阶级分化社会的标志。政治实体及其官员相对脱离于经济活动的各个环节;存在形式化的法典和惩罚条款;以书面文献为基础的符号协调模式,这些都促成了这几个制度领域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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