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维一斯特劳斯在对“野性思维”的分析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些相关的问题。在《图腾制度》一书中,他告诉我们,在柏格森的绵延概念和“全体苏人(Sioux)(从南部的奥塞奇人[Osage]到北部的达科他人[Dakota])共有”的观念之间,存在某种相似之处。即“都认为事物与生物只不过是饱含创造力的连续性的物质体现形式”[41]。柏格森建立一种关于时间的哲学的努力与海德格尔更为充分有力的观念一样,都可以被看作试图摆脱现代西方文化的世界观中所体现出的“线性”或“单线”时间观。根据柏格森的把握,绵延是连续性与非连续性的融合,是实际构成“实在”(reality)的差异秩序。苏人的宇宙观则与此相似,有一首歌谣如此描绘道:
无论何时何地,
万物虽动亦静。
飞鸟筑巢小憩,
也要择枝而栖。
行人动静自如,
神祇亦须息停。
光华绚烂之日,
月亮星辰心灵,
世间草木生命,
皆传神的足迹…[42]
这种“历史”观在阐释事件的时候,将时间与重复而不是社会变迁相关联,与人类处身于自然界中的关系而不是他们转变这个世界的能力相关联。
如果说人类“创造历史”中的“历史”指的是某种线性时间观,并结合下述观念,即行动者只要通过不断增进对自己过去的了解,就能改变他们的未来,那么这种观念只是在维柯(Vico)之后方才形成的。维柯的著作的确可以被视为一座桥梁,是对时间和连续性的旧有理解与某种新兴观念之间的过渡。以下是他的一段著名论述,汤普森(E.P.Thompson)也引用过这段话,并对其大加称赏。[43]维柯这样主张:
社会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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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之中事件的发生;对这些事件的编年记载或解释说明。事实上,我们现在往往将这两种意涵混为一体,这正体现了当代某些关键特性,同时也表明,在人类“创造历史”这一简单的观点陈述之下,潜藏着多么复杂的问题,因为要想把它说清楚,我们就必须对时间作出哲学说明。这里,我们又回到了本书一开始就谈到的结构化理论的有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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