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柴尔德来说显而易见的事实,却并非从他的前提推导出来的自然结论。单单认定某社会或社会事项具有功能紧迫性,并不意味着该社会或社会事项本身就对满足这种功能的制度的形塑过程产生了实际的影响。
现在来谈谈对调适观念的第三种批评。如果能够发现一种动力机制,成功解释史上各人类社会主要类型的复杂多样和继替发展,那么调适这个概念就有说服力了。各种进化学说在这方面表现出缺乏经验证据。如果确实存在某种一般化的动机激发的冲动,推动人类不断地针对其物质环境,以更有效的方式作出“调适”,那就找到了支持进化学说的基础,但这种迫力根本不存在。[21]或者也可以假定,在人类社会中可以找到某种与自然选择相对应的过程。这正是19世纪的许多进化论学者所假定的一个命题。比起“自然选择”来说,斯宾塞更偏爱他自己的术语,即“适者生存”,但蕴含的观念依旧。他不是将“幸存”解释为满足一定环境的物质要求的结果,而是把它看作在军事上胜过其他所有社会的结果。斯宾塞指出,通过战争形成规模越来越大的社会“是一个不可抗拒的过程,通过这一过程,最适应社会生活的那些人群取代了适应程度较差的人群”[22]。尽管这种观念在今天已经大半被抛弃了,甚至在主张进化论的学者那里也不受欢迎,但它却具有坚实的经验依据。战争对社会变迁的确有深刻的影响。可如果仅仅诉诸军事力量,整体说明价值有限,尚不足以将“调适”转变为一种有竞争力的进化机制。不过,一旦我们开始添加别的因素,就又重陷窠臼:一种概念能说明一切,其实等于啥也没说。
- 进化和历史
人类历史并没有一副进化论式的“形貌”,而如果硬要将人类历史塞入这样一种“形貌”,势必会有所歪曲。这里,我打算列举三个原因,来说明为什么人类历史不同于物种的进化模式,并将指出,在社会科学中采用进化思想容易导致四种危险。自19世纪以来,进化论的批评者已经有力地驳斥了进化论的绝大多数基础观念,不过,这里也许仍有必要清楚地阐述这些批评意见。在进化论的“形貌”中,进化是一桩枝节横生的树干,或者一株节节攀升的藤蔓。时间的流逝和物种的演进都被统合进来。但用这种形貌来分析人类社会,却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社会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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