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体是积极主动的:它们只做某些事情,而将另一些事情弃之一旁。从树上摘个苹果,你无须舍弃其他所有的苹果;你只不过是没去摘它们罢了。采摘苹果的理论尚有许多值得说明的地方(你如何决定想要哪个?手伸到哪儿算哪儿?抓住哪个摘哪个?),但这并不需设定某种机制,将不想要的苹果拒于双手之外。[16]
如果不把“现在”从行动流中分离出去,那么“记忆”就只不过是描述人类行动者认知能力的方式之一而已。如果记忆并不指称“过去的经验”,那么(上述所有三种意思的)意识也不表述“现在”。一个人所“意识到”的东西不可能被限定在一个特定的时点上。因此,我们必须区分三种因素:一是作为感官觉知的意识(这是上述术语最宽泛的意思);二是记忆,它被看作意识在时间维度上的构成;三是唤回机制,这种方式是要重新把握过去的经验,以将它们定位在行动的连续过程之中。假如记忆指的是人的经验中根深蒂固的这种时间维度上的把握,那么话语意识与实践意识指的就是行动情境中利用的心理唤回机制。话语意识蕴含了那些行动者有能力给出言辞表达的唤回形式。至于实践意识所包含的唤回形式,行动者在行动的绵延中可以把握到它们,但却不能明确表述他们对此“知晓”了些什么。而无意识指的则是这样一些唤回方式:行动者不能直接把握到它们,因为存在某种否定性的“障碍”,使这些唤回形式无法直接融入行为的反思性监控过程,尤其是无法融入话语意识。这里所说的“障碍”有两种彼此相关的起源:首先,婴儿最早期的经验塑造了基本安全系统,这一系统为焦虑(anxiety)找到了正常的疏解渠道,或者说是控制了焦虑。由于此时的婴儿尚未获得有所分化的语言能力,所以这些经验很有可能就此停留在话语意识的“界域之外”;其次,无意识包含了某些压抑,阻碍着话语构建。
第二章意识、自我与日常社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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