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例子并不包含什么失言现象,但它们的确表现出言语的错乱。言说者想要表达的东西出现了某些偏差。第二组例子很有意思,因为如果我们不了解它们发生的具体情境,它们似乎就只是一些典型的“过于直露”的表达。我们无法指责它们是出于什么不良动机,除非负责切换节目的导播在某种程度上(有意无意地)安排了这种次序,以获得某种引人注意的效果。第一类失言现象则更难解释。也许这里的确含有受无意识层面上的动机激发的含混之处,但这种解释似乎站不住脚。如果在普普通通的日常谈话里说出这些言语,言说者和听众大半是会忽略其中的含混之处。关键并不仅仅在于我们无法一下子领会它们模棱两可的意涵,还因为在日常谈话中,言说者意图之外的意义容易被谈话的情境性特征所掩盖。言说者在表达言语时,会针对心目中关注的特定人群,预先斟酌好遣词造句,以防止产生其他理解。而电台或电视台的播音员则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并不与自己共同在场的一般化受众。
既然如此,我们显然就不能将电台谈话当成具有普遍代表性的谈话。电台谈话中的失言现象之所以要比日常谈话中的惹人注意得多,可以用两个原因来解释。其一,电台中的谈话不是发生在共同在场的沟通者之间。在这种情境下说出的话脱离了其他线索,与根植在日常活动中的情况相比,成了更容易“被注意到”的现象。弗洛伊德有关失言现象的例子中,有许多是从咨询治疗的具体情境里抽离出来的,也可以说属于这种情况。说到底,拿带有咨询治疗性质的日常接触来代表日常谈话,比电台谈话也好不到那里去。病人的言语被视为具有特别的意义,得到仔细的研究。其二,播音员是说话不出纸漏的专家,在人们的期望中,干这行就得这样。演员的主要任务就是清楚流利地表现台词。只有当我们认识到这种几乎不出纸漏的言说是多么不同寻常时,才能体会到普通的日常谈话的偶然性。常人参与者和语言学家一样,都常常把日常谈话看得过于“完善”和“有序”。布默(Boomer)和拉弗(Laver)总结了近年来对会话的经验研究成果,认为:
社会的构成
①原文为“That wasn't much of a blow”,也可以理解为这不算啥沉重打击,意思是 死就死吧。——中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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