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与时间
一个动作之所以成为动作就是因为它受超前的支配,是因为它只能是超前的动作;要有动作,就必须有工具、人为的记忆、代具等身体之外并构成身体所在的世界的因素。没有这个向外的过渡、走出自我,没有人的外向异化以及“外在化”的记忆,就不可能有超前和时间。问题就出在“外在化”这个词的模糊性,以及它直接包藏的历时性、逻辑性或存在论的先后、因果推理:如果我们可以谈论外在化,这就意味着有一个先于外在的内在。然而,这个内在却不可能脱离外在而存在:因此,这里所讨论的问题,既非内在,也非外在,而是一个根本性的复合体,在这个复合体中,两个因素不是相互对立,而是相互依附(构成于同一个运动之中),没有先后本末之分,起源的意思是二者同时产生,同时到来其实,二者是同一起源在不同视角的反映。我们在稍后的章节中,将这种结构称为爱比米修斯复合。我们将会看到,对西蒙栋来说,这是一种传导关系。“代具”并不取代任何东西,它并不代替某个先于它存在、而后又丧失的肌体器官。它的实质是加入。通过“代具”的概念,我们要说明两个方面的含义:
——放在前面,或者说空间化(即偏离);
——提前放置,即已经存在(过去存在)和超前(预见),也就是说时间化。
代具不是人体的一个简单延伸,它构成“人类”的身体,它不是人的一种“手段”或“方法”,而是人的目的。在此不要忘记,人的目的的另一个含义,即“人的终结”。
我们所说的“内在”无论怎样还是包含了力量的问题,它的“外在化”体现为行动。根据亚里士多德的思想,“内在”就是“外在”的真理,是唯一的真理。“内在”似乎只是一种对外在化的等待、召唤或允诺—外在化的趋势。等待无疑就是投射未来和超前。在此,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的张弛的时间问题实际上就是这样一种循环:工具即是超前的结果外在化,同时也是超前的条件,超前本身又体现为外在化的根本性的内在化。外在化作为一种构成超前的背景的行为,作为一种动作,它同时也就是一种回忆,即反射,如同回到自我感受的自我。但是,这种反射似乎不能从和现有形式中的文码关系的意义上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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