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继续关于尼安德特人阶段的石器技术进化的描述中,揭示了超前可能性和大脑进化相关的成熟过程。这种工具模板和大脑进化相关的特点,在欧洲旧石器中期的莫斯特式的模板中显得尤为突出。这个时代的模板中,“石器的尖端凸出,至少需要六种紧密相连的操作程序,它们互为条件,要求有严格的预见性”。这个预见给原材料的开发使用提供了更大的余地,因为初级的石块工具(借助一系列的中间环节)成为另一种工具的原料。
勒鲁瓦-古兰在明确了“技术理智”和大脑皮层组织的关系,并补充指出就技术理智而言,尼安德特人的神经系统和我们现代人的神经系统是一致的观点之后,引人了关于“非纯粹技术理智”的论点,而且与之相应,他也提出了不再属于“技术意识”的意识的论点。那么非技术性的意识从何而来呢?它在本质上作为外在化运动的技术进化中有何意义?他本人似乎为了摆脱以往的束缚,从一开始就批判了宗教和理性思想为了解释“意识”现象做的简单化的自圆之说(奇迹的幻想同样很适合理性决定论的要求,因为它作为一种目的论将人放在进化的末端,所以,尽管人已不是依照上帝的样板的创造物,尽管人被作为“获得自身意识”及其“同自然对立的意识”的生命存在,理性决定论不仅不能解释人类的中心地位,而且使这个观点变得无法解释)。但是勒鲁瓦-古兰在此的计划是什么?他与其说要批判奇迹造人论,不如说要指出宗教之前的人类本性,这种人可能尚未完全成为人(不是现代意义的人,而是匠人)。奇迹造人说所要避免的恰恰就是这种不完全的人性,因为神学家们把人性的标准放在宗教性之中。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提问勒鲁瓦-古兰本人是否满足于以一种新的人为虚幻来解决人性的问题,这个虚幻就是操作和理智的对立,就是技术和精神的对立。因为这第二种“过渡”就是向“非技术理智”的过渡,勒鲁瓦-古兰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种过渡,而且没有对它提出任何疑问:他给我们做的一切关于技术理智的“解释”丝毫不能说明所谓“非技术理智”的产生的问题。因此,我们又面临着第二起源之谜。一旦非技术理智被认定是创造性的,那么以往对外在化运动的分析所获得的关于技术的产生的认识即不把技术作为创造性意识的产物的结论便荡然无存了。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手势和语言》,第145页。
“人类能够提出的最切己的问题就是理智的本质的问题,因为,人类最终仅仅是因为意识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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