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梭误把技术的外在化视为一种背离纯粹自然状态的运动。所谓纯粹自然的人在制造工具的过程中,并没有向自然强加任何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它不过是在追随纯粹自然本身的重新组织和增加的趋势。但是和卢梭一样,勒鲁瓦-古兰的匠人实际上还是动物。技术的组织不过是动物机制的继续。动物和人之间的真正距离是反思理智造成的。这种“无偿”的行为“超越了技术机能”,并且由于它摆脱了自我保存本能的恐惧,所以超越了动物性的范畴。这里有两种反射性:一种是技术的反射性,它完全服从生存行为;另一种是符号反射性,它排除一切支配技术进化的基本属于本能范畴的实用目的性。显然,精神只能在技术之后到来,就好像是技术的葬礼。这样一个巨大的间隔是如何跨越的?还是回到了先前的结论,这个飞跃来自大脑组织的进化的一个新阶段。
这种逻辑的缺陷同勒鲁瓦-古兰在卢梭理论中找到的漏洞同出一辙。被卢梭视为外加于自然的因素在第一起源之前已然存在:技术的外在化不过是生命运动本身的继续。然而,这个观点在“第二起源”的问题上同样适用:所谓第二起源并不存在,因为技术的差异化已经要求完全成熟的超前,这种超前既是操作性的,也是能动性的,它在南方古猿时代已经形成。这种意义上的超前只能是一种和死亡的关系,也就是说,符号理智已经存在于当时的超前行为之中。所谓反思理智并不是外加于技术理智的,它已经构成技术的背景。反思理智在我们现在所熟悉的新形式中,不过是在新的代具格局中继续—关于这些新格局的本质,我们将会论及。诚然,所有这些机制的形式必须以某种“萌发”为前提,它们就像大脑皮层的展开一样,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关键在于先确认超前和反思展现的临界点,然后才估计它们的“完善程度”:这个临界点无疑就是“外在化”,它不应被作为和自然的决裂,而是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手势和语言》,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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