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试图指出的是:在(起始于现象学的)悬置反思中具有技术逻辑(而非地区逻辑)的构造。柏拉图引用普罗塔戈拉斯无非是为了提出与之相反的观点。与诡辩派的论战对哲学具有建设的意义,这个对立是围绕着文字这个专门的技术的问题展开的。文字本身就像一台语言机器,它生产一种综合的语言。但是,正因为文字开辟了政治公众性的特定空间和历史的时间性,所以在文字中产生了逻格斯的问题及其固有的定义,它作为一种理性,同其他尚未理性化的东西区分开来。无论如何,文字是一种技术。我们可以在普罗塔戈拉斯的神话讲述中看到,政治是怎样起源于技术的。
技术的问题在海德格尔的理论中几经变化。从《存在与时间》开始,他当时得出的主要结论是:澄清“现成在手的存在者”工具或“什么”的本体论特性。而符号本身就是一种工具。他的思想实际上仍然停留在逻格斯和技术的传统的对立之上。虽然在《存在与时间》之后,海德格尔曾运用不同的术语批评了从目的和方法的范畴出发对技术问题所作的分析,然而这仅仅是为了指出这类分析对技术提出的器具观念,至于器具本身的方法论含义,他并没有予以否认。自柏拉图以来,形成了这样一种形而上学幻觉:把语言作为人类表达的方法,而不是人类自身的构造的因素。海德格尔对这种幻觉作了大量的批判。然而他却犯了同样的错误,以至把器具和方法等同。海德格尔批判了把语言器具化的控制论观点,认为这种观点扼杀了种族特有语言的差异性,“把语言转变成交换信息的方法,同样,艺术也随之成为为信息目的服务的器具本身”②,他在《技术语言和传统语言》一文中又重申并发展了这一思想。但是,语言的器具化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器具性是它所固有的。问题在于如何理解器具,也就是现成在手的存在者或“什么”。我们并不是要抵抗语言的器具化,而是要拒斥将器具简单化为一个方法的范畴。无需去寻找一种非器具性的语言或一般性的特定语言:它是不存在的。这里所要涉及的是探讨器具性存在的模式,还其本来面目,既把它视为种族特有语言的差异化的条件,又把它视为整体的非差异化的条件,同时也就是探讨我们所说的器具化条件的多重范围。
第二部分爱比米修斯的过失
何时候都更重要的问题是地区化可能性和去根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思考技术和时间之间的关系,把技术本身的复杂效应作为去乡的根源。
②海德格尔:《哲学的终结和转折》,载《问题IV》,第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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