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塑造了“人”,并伴随一生,终了,人的灵魂回归尤皮特,肉体回归大地。在希腊文中,和“忧”—在此以爱比米修斯为代表—一词相对应的是“期待”,它具有遗忘和知识、希望和担忧、错误和真理的双重意义——真理即是走出遗忘的去蔽:遗忘是原始性的,正如爱比米修斯的过失标志了起源的原始性缺陷,所以“敞开本质上是实际的”,“此在每次总是已经在真理和非真理之中”®。忧的这种结构体现着普罗米修斯原则和爱比米修斯原则的一体化。普罗米修斯的经验是爱比米修斯原则的第一阶段,它体现了漂移、初始的薄弱,仅仅由此出发产生了某些东西。从总是产生过失的经验出发(即通过敞开某个领域的发现而实现的覆盖),原本的缺陷存在的事后沉思才是可能的。因此,即使在闲话的重复中,“作重复的此在为它讲述的存在者本身进入一个存在。但是它免除了—它执意免除—发现的再一次根本性完成”。
这样一种重复的可能性,自身建立于后种系发生的结构之上。经验的这种重复,同时也是经验的覆盖,它发生于作为器具的一切自身之外的范围。作为一切真理之背景的历史性,从根本上说也是来自这种重复,重复同时掌握进入(原本的已经在此)的可能性和该入口造成的遮蔽:文码同时为计算、确定、字母、不确定。在此,作为真理的“去蔽”不能和确正的已经在此的构造区分开。这里,被我们称作确正的已经在此的范围,包括所有的记忆和一切形式的“精确”记载,比如拼写文字的记载:由拼音、线性文字经过照相和录音直至电子记载。加里安曾经说过,“文字书写和手的运用,使我们可以和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希波克拉底等其他古人交谈”,实际上也包括了加里安本人、海德格尔以及一切“自身存在”的过去存在,这种交谈的方式,自柏拉图以降,不留下任何字面疑点。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确正的文字的精确记载。只有发现的物质化才同样可能使从“手下”存在者或实体出发对真理的理解作为精确性—成为可能:实体只能存在于一定的载体之上,依载体而生,也即和载体处于一定的关系之中。对精确性的批判(尤其是对时钟的批判)和对实体论(在此,实体论总是被定义为形而上学)的批判,是紧密相连的。
技术与时间
《存在与时间》,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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