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冀理论重新变得重要起来。任何致力于变革的实践都必须基于对现存状况的一种特定理解。例如,如果需要引入托宾税(即对外汇业务征税)来作为“驯服”那种“脱缰的”资本主义的一种重要手段,那么就意味着,需要一套特定的关于金融市场的意义、关于受控的和不受控的资本主义的理论纲领,无论其现在是否明确。因此,当代资本主义如何运行的问题,不是抽象的学术问题,对一切资本主义批判运动而言,这一问题的答案直接具有实践的重要性。
因此,毫不奇怪的是,近些年来,理论性的宏大叙事重新兴盛起来,比如安东尼奥。奈格里和麦克尔。哈特的《帝国》、曼纽尔。卡斯特的《信息时代》,以及在德国特别流行的罗伯特。库尔茨的《资本主义黑皮书》。这三部著作在内容上和政治取向上相当不同,但都或多或少地重新启用了马克思的范畴:有的被用来分析当代发展,有的被当作过时的东西而受到批判。显然,如果想要根本性地理解资本主义,在今天仍然绕不开马克思的《资本论》。然而,包括以上三部在内的许多作品,尽管通过不同的方式,但都只是对马克思的范畴作了极其表面性的诠释,所说的常常不过是陈词套话。因此,重新阐释《资本论》的原著很有必要,这不仅是为了批判那些关于马克思的表面性的理解,更是因为,相比于某些自命不凡的作品,百余年前写就的《资本论》在许多方面倒更加切合当代。
一旦我们开始阅读《资本论》,就会碰到一些困难。就算是在刚开始的地方,那些文本也不总是通俗易懂的。而三卷本所涉及的庞大范围也令人却步。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应该仅仅满足于阅读其中的第一卷。由于马克思将其研究对象分解为不同的、互为前提与补充的抽象阶段,我们只有在读完第三卷后,才能完整地把握第一卷所论述的价值理论和剩余价值理论。在单独阅读第一卷后就以为获知的内容,不仅是不完整的,而且是不确切的。
想要理解《资本论》的写作目的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马克思将其作为著作的副标题,并以此标示出他的整个学术研究的课题:政治经济学批判。简而言之,政治经济学是形成于19世纪的一个学科,今天人们称之为宏观经济学或者经济科学。马克思通过“政治经济学批判”这个说法表明,他的研究不是单单提出一套新的政治经济学观点,而是对整个以往的经济科学进行一种根基性的批判:对马克思而言,这是一场“科学的革命”,当然,这其中包含着政治性的、社会变革的目的。尽管面对上述困难,我们仍然应该阅读《资本论》的原著。本书以下的导论不能代替对原著的阅读;它只提供最初的阅读指南。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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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