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的能指机制(作为能指的符号)具有一个简单的普遍公式:一个符号指向并仅指向另一个符号,如此以至无穷。这就是为何我们少不了符号的观念,哪怕是在极端的情形之中,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我们无法研究它与其所指称的物态、所意谓的实体之间的关联,而只能思索符号与符号之间的形式关联,此种关联规定了一条所谓的能指链。能指的无限性取代了符号。一旦我们预设了指谓(dénotation)[在这里即是指称(désignation)和意谓(signification)的整体]构成内涵的一部分,就已完全处于此种符号的能指机制之中。我们并未特别专注于标记(indice),也即,构成了可被指称之物的那些界域性物态。我们并未特别专注于图像(icône),也即,构成了可被意谓之物的那些再解域的操作。因此,符号已经达到了一种相对解域的较高程度,它在其中被视作象征(symbole),处于从符号指向符号的持续运动之中。能指,就是与符号处于冗余关系中的符号。任何符号都形成着符号。问题不再是去了解某个符号意谓着什么,而是去了解它指向着哪些其他的符号,哪些其他的符号被增加到它之上,从而形成一个无始无终的网络,这个网络将其阴影投射于一个氛围式的、无定形的连续体之上。正是这个无定形的连续体在这里起到了“所指”的作用,然而,它不断地滑进能指之中,并仅将这些能指当作媒介或屏障:一切内容所特有的形式皆溶解于其中。内容的气化或世界化。人们正是这样来对内容进行抽象化。我们所处的状况列维-施特劳斯已经描述过:在人们知道世界意谓着什么之前,它已经开始意谓;所指被给出、但却尚未被认识(connu)。①您的妻子以一种怪异的神情注视着您,而这个早上门房交叉着手指向您摊开一张税单,接着您踩到一摊狗粪,您在人行道上看到两根小木棍、就好像是一块手表的指针,在您到达办公室的时候,人们在您背后窃窃私语。重要的并非是这到底意谓着什么,它始终在意谓。指向符号的符号具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无力(impuissance)、一种不确定性,然而,构成为链的能指却是强有力的。同样,偏执狂分享着此种被解域的符号的无力,后者在滑动的气流之中从各个方向侵袭着他,但他却因此更为接近能指的超级力量,带着愤怒而庄严的情感,就像是在氛围之中漫溢的网络的主宰者。偏执狂的专制机制:它们侵蚀着我,使我遭受痛苦,但我能猜测出它们的意图;我走在它们之前,我始终明白这一点,即便身处无力之中我也仍然拥有力量,“我会搞定它们”。
- 公元前587年一公元70年:论几种符号的机制
① Lévi-Strauss, «Introduction à l'œuvre de Marcel Mauss», in Sociologie et anthropologie, P. U. F., pp.48—49(列维-施特劳斯在随后的文本之中将区分出所指的另一个方面)。对于气态连续体的这第一个方面,参见宾斯万格和阿瑞提(Arieti)的精神病学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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