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世纪初,当精神病学处于其临床技术的顶峰之时,它面临着非幻觉性谵妄的难题,此种谵妄保有精神上的完整性,而且没有“理智上的削弱”。第一种重要的类型—妄想狂或解释狂—已经体现出不同的方面。不过,关于另一种类型可能具有的独立性,在埃斯基罗尔(Esquirol)对于偏执狂的分析之中,以及克雷佩林(Kraepelin)①对于寻衅狂(Quérulance)的分析之中已经初具雏形,接着,塞里厄(Serieux)和卡普格拉(Capgras)又将其界定为请求狂,而克雷宏波(Clérambault)则将其界定为激情性谵妄[“寻衅狂或请求狂(revendication),嫉妒,色情狂(érotomanie)”]。一方面根据塞里厄和卡普格拉、另一方面根据克雷宏波(他将此种区分推进得最远)的极为精彩的分析,我们可以将一种偏执狂一解释狂的意谓的理想机制与一种激情性的后能指的主观机制进行对照。前一种机制可被界定为:一个开始的潜伏期,一个隐藏的中心,它体现出围绕一个观念被组织起来的内生的力量;接着,它在一个无定形的连续体、一种滑动的氛围(在其中最微小的事件也能够被带动)之上展开为网络;一种呈环状向外辐射的组织,一种向各个方向进行环状辐射的拓张,在其中个体从一个点跃向另一个点,从一个循环跃向另一个循环,接近或远离中心,形成展望或回顾;氛围的一种转化,沿着簇集于一个主要核心的周围的多变线条或次级中心。第二种机制则相反,它自身为一种决定性的、外在的机缘所界定,并处于与外部之间某种关系之中,此种外部更表现为情感而非观念、努力与行动而非想象(“行为而非观念的谵妄”);为一个运作于单一象限的有限星丛所界定;为一种“公设”或一种“简明法则”所界定,它们构成了一个线性序列或进程的出发点,这个序列或进程不断展开,直至耗竭,由此标志着一个新的进程的起点;简言之,被界定为有限进程的时间性的、线性的接续,而非无限拓展的循环之间的同时性。②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克雷佩林(Emil Kraepelin,1856—1926),德国精神病学家。——译注
② 参见 Sérieux et Capgras, Les folies raisonnantes, Alcan 1909;Clérambault, Euvre psychiatrique, rééd. P.U.F.;不过,卡普格拉相信一种本质上是混合的或多形态的符号学,而克雷宏波则抽象地得出了两种纯粹的符号学,即使他曾承认二者之间的事实性的混合。——关于对这两类谵妄进行区分的来源,可以主要参考Esquirol,Des maladies mentales,1838[在何种范围之内,“偏狂(monomanie)”可以与躁狂(manie)相分离?];以及 Kraepelin,Lehrbuch der Psychiatrie[在何种范围之内,“寻衅狂(quérulance)”可以与偏执狂(paranoia)相分离?]。第二种谵妄的问题,或激情性谵妄的问题,由拉康从历史的角度出发加以复述和阐述,De la psychose paranoïaque, Éd. Seuil, 以及 Lagache, La jalousie amoureuse, P.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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