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化之点就是后一能指机制的激情之线的起源。主体化之点可以是任何事物。只要从这个点出发,人们就能够重新发现标志主观符号学的如下特征:双重偏转,背叛,延缓之中的存在。对于厌食症患者来说,食物起到的就是这样的作用(厌食症患者并未面临死亡,他通过背叛食物而拯救自己,而食物也同样是一个背叛者,因为它被怀疑含有幼虫、蠕虫和细菌)。对于一个恋物癖者来说,一件外衣,一条床单,一只鞋都构成了主体化之点。向爱人呈现的一种颜貌的特征也是如此,但颜貌的意义已然改变,它不再是能指的肉体,而变为一种解域的出发点,此种解域使得所有其余的一切都进入逃逸之中。一个事物,一个动物也可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对于所有的事物来说,都存在着我思。“两眼分得很开,一个用石英雕琢而成的脑袋,一个看起来栩栩如生的髋部……每当美人变得诱惑难当之时,她总可以被还原成一种独一无二的特质”:作为一条激情线之起点的主体化之点。①此外,众多的点可以并存于一个个体或一个既定的群体之中,它们始终介入于众多不同的、并非始终相容的线性过程之中。那些强加给个体的各种各样的教育形式或“标准化”的形式旨在使他改变主体化之点,始终趋向于一个更高级、更高贵、更符合一种预设理想的点。接着,从主体化的点之中产生出表述的主体,作为一种为这个点所规定的精神实在。然后,从表述的主体之中产生出一个陈述的主体,换言之,一个被掌控于与主流现实相一致的陈述之中的主体(而刚才所提到的精神实在只是这个主流现实的一部分,即便二者有时看起来相互对立)。重要的是将后一能指的激情线转化为一条主体化或役使之线,而这正是通过两种主体的倍增与构成,是一方(表述的主体)回转叠合于另一方(陈述的主体)之中(当语言学家们谈到一种“表述的过程在陈述之中所产生的痕迹”之时,他们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意谓运作着一种表述的实体性的统一化,而主体性则在这里实施着一种集体性的或特殊性的个体化。正如有人说,实体已然变为主体。表述的主体回转叠合于陈述的主体之中,以至于陈述的主体自身又为另一个进程重新提供了表述主体。陈述主体已然变为表述主体的“担保人”,这是通过某种还原性的言语模仿症,并呈现出某种一一对应的关系。这同样也体现于精神实在向主流现实的叠合关系之中。始终存在着一种对于某种运作于内部的主流现实的吁求(已经存在于《旧约》之中,或者,在宗教改革之中,连同贸易和资本主义)。甚至不再需要一种权力的超越中心,相反,所需要的是一种内在性权力,它与“现实”混合在一起,并以规范化的方式运作。一种古怪的发明:就好像,在某种形式之中,被双重化的主体是作为陈述的原因,而在另一种形式之中,它又成为这些陈述的一部分。这就是取代了暴君一能指的立法者一主体的悖论:你越是服从主流现实的陈述,那么你在精神实在之中就越是作为表述的主体而进行统治,因为,最终是你自己服从于自己,你所服从的正是你自己!是你在发号施令,凭你的理性能力……人们发明了一种新形式的奴役,即做自己的奴隶,或,做纯粹“理性”和我思的奴隶。还有什么比纯粹理性更富有激情?还有哪一种激情比我思更为冷酷、极端和追求私利?
- 公元前587年一公元70年:论几种符号的机制
① Henry Miller, Sexus, Buchet-Chastel, p.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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