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与帝国相对立的犹太人:上帝隐藏起他的面孔,变为一个主体化之点,以便勾勒出一条逃逸线或解域线;摩西作为表述的主体,是在上帝所赐予的、代替了面孔的石板的基础之上所构成的;犹太民族构成了陈述的主体,为了背叛,但也同样为了一片新的疆土,形成了一种不断更新的联盟或线性的“进程”,而非一种环状的拓张。
(2)所谓的现代哲学、或基督教哲学;笛卡尔与古代哲学之间的对立:无限观念的首要地位,它作为一个绝对必然的主体化之点;我思(Cogito),意识,“我在思想”,作为表述的主体,它对自己的运作进行反思,而且只有沿着一条体现为怀疑方法的解域之线才能构想自身;进行着必要的再结域的陈述主体则是灵与肉之合体,也即情感,而我思通过一种复杂的方式对其进行确证。我思就是一种始终需要不断重新开始的进程(争讼),而背叛的可能性始终纠缠着这种进程(争讼)—欺骗的上帝和邪恶的妖精。当笛卡尔说:我能推出“我思故我在”而非“我走故我在”,他就区分了两种主体(当代的那些仍然是笛卡尔主义者的语言学家们称之为转换装置(shifter),虽然他们在第二种主体之中发现了第一种主体的痕迹)。
(3)19世纪的精神病学:从躁狂症(manie)之中分离出来的偏执狂;从观念性的谵妄之中分离出来的主观的谵妄;“着魔”(possession)取代了巫术;一种激情性谵妄的缓慢分离过程,它与妄想狂相区分……根据克雷宏波,激情性谵妄的图式就是:作为主体化之点的公设(他爱我);傲慢,作为表述主体的声调(对于被爱者的谵妄式追求);怨恨,积恨(一种向陈述主体的复归所产生的效应)。激情性谵妄是一个真正的我思。在这个被爱幻觉的案例之中—对于嫉妒或寻衅狂也是如此,克雷宏波尤为强调此点:符号应该沿着一个线性的进程或节段,直至其终点,然后才能开始另一个进程或节段;而在偏执狂的谵妄之中,符号则不断地形成了一张在各个方向上展开自身并自我调控的网络。同样,我思遵循着一个必须被重新开始的线性的时间进程。犹太人的历史节奏体现于那些灾难之中,而在每次灾难之后,都恰好有足够数量的幸存者来重新开始一场新的争讼(进程)。一场争讼(进程)的完整过程往往具有以下的标志:只要还存在着线性的运动,则复数就被运用,而一旦出现了一次暂停或中止(它标志着一次运动的终结,另一次运动的起始),在单数的特异者(Singulier)之中就出现了一段记忆。①基本的节段性:一场争讼必须被终结(它的终点必须被标出),以便另一场争讼能够开始。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比如,Deutéronome XIX,1:“他们从利非丁起行,到达西奈的沙漠,他们在沙漠之中安营,在那里以色列人在山前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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