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着一种意识和爱情的冗余,它与另一种机制之中的能指的冗余不是一回事。在能指的机制之中,冗余是一种客观的频率的现象,作用于符号或符号的要素(音素,字母,一种语言中的字母的组群):既存在着与所有符号都相关的能指的某种最大频率,也存在着某两个符号之间的相对频率。但无论任何情形,我们都可以说此种机制展开了一面“墙”(mur),那些彼此相关、且皆与能指相关的符号就铭写于其上。相反,在后一能指的机制之中,冗余则是一种主观的共振,它首先作用于所有的转换环节(embrayeur),包括人称代词和专有名次。在这里,我们同样应该将自我意识的最大共振(我=我)和名称之间的一种相对共振(特里斯坦……伊索尔德……)区分开来。但这次不再有一面频率被记录于其上的墙,相反,只有一个黑洞,它吸引着意识和激情,并令二者在它之中产生共振。特里斯坦呼唤着伊索尔德,伊索尔德呼唤着特里斯坦,两人都向着某个自我意识的黑洞前行,在那里,海潮卷携着他们,迈向死亡。当语言学家对冗余的两种形式(频率和共振)进行区分之时,他们往往只给予后者一种派生的地位。④事实上,这里涉及两种符号学,它们虽然相互融合,但各自仍然有着相互区分的原则(同样,我们可以进一步界定冗余的其他形式:比如,节奏的,姿态的,或数字的冗余,它们与其他的符号机制相关)。能指的机制和主观的机制,以及它们各自的冗余之间的本质性区别就在于它们所实现的解域的运动。既然能指符号只指向其他符号,而所有符号都指向能指自身,那么,相应的符号学就具有了一种高度的解域;但此种解域仍然是相对的,表现为频率。在这个系统之中,逃逸线始终是否定性的,被赋予了一种否定性的符号。我们已经看到,主观的机制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进行运作:这正是因为符号中断了它与其他符号之间的意谓关联,并开始沿着肯定性的逃逸线疾驰,它达到了一种绝对的解域,此种解域表现于意识和激情的黑洞之中。我思的绝对解域。这就是为何主观的冗余看起来既将自身嫁接于能指之上,但又作为次一级的冗余而源自后者。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斯特林堡的才华一方面体现为将婚姻和家庭争吵提升到一个强度的、符号学的层次,并将其塑造为一种在符号机制之中的创造性因素。而在儒昂多(Jouhandeau,1888—1979,法国作家。——译注)那里就并非如此。相反,从一种符号的普遍理论出发,科洛索夫斯基(Klossowski)为双重化的激情性我思提供了新的素材和冲突(Les lois de l'hospitalité,Gallimard)。
② 皆为《城堡》之中的人物。——译注
③ 同样参见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双重人格》(Le Double)。
④ 对于冗余的这两种形式,参见«Redondance»,in Maritinet,La linguistique,guide alphabétique,Denoël,pp.33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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