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些中心化的系统相对立,两位作者提出了非中心化的系统,即有限自动机的网络,在其中,沟通在任意两个相邻者之间进行,分支或通道不是预先存在的,所有的个体之间都是可交换的,它们仅仅是通过某个既定时刻的状态而得到界定,这就使得局部的运作之间相互协调,并使得最终的整体效果相同步—此种同步不依赖于某个中心机构。一种强度状态的传导取代了拓扑学,并且“调节信息流通的图表(graphe)与等级化的图表之间形成了某种对立……这个图表没有任何理由成为一个树形”(我们已经将此种图表称为一种地图)。战争机器的问题,或射击队的问题:为了让n个个体同时开火,是否一定需要一个将军?一个无需将军的解决方案可以在一个非中心化的多元体之中找到,后者通过指示相应速度的信号来处理有限数量的状态,此种解决方案是从一个战争的根茎或一种游击战逻辑的观点出发的,不包含任何模仿和任何一种对中心秩序的复制。作者们甚至揭示了:此种机器性的多元体、配置或社会抛弃了所有的中心化和统一化的自动机制,将其视作“反社会的入侵者”。②在这些情形之中,n实际上始终是n-1。罗森斯蒂尔和珀蒂托强调指出,中心化一去中心化之间的对立,它作为一种应用于事物的计算模式要比它所指涉的事物更有价值。树可能与根茎相对应,或反之,它可能萌生出根茎。一般说来,同一个事物确实可以接受两种计算模式或调节方式,但却必然会导致它的状态的某种特殊变化。还是拿精神分析为例:不仅仅在其理论中,而且在其计算和治疗的实践中,它都把无意识从属于那些树形的结构、等级化的图表、概括性的记忆、中心器官、阳物(phallus)、阳物一树。从这方面看,精神分析不能改变其方法:它将其特有的专断的权力奠基于无意识这个专断的概念之上。精神分析的可操作性的范围因此是极为有限的。在精神分析及其对象中,始终存在着一个将军,一个首领(弗洛伊德将军)。相反,神经分裂分析将无意识视为一个去中心化的系统,也即一个有限自动机所形成的机器性的网络(根茎),并以此达到了一种全然不同的无意识状态。这些见解也适用于语言学;罗森斯蒂尔和珀蒂托很有理由设想出一种“有文字社会的去中心化组织”的可能性。对于陈述和欲望来说,关键决不是按照一种树形模型对无意识进行还原、解释和赋义。关键在于生产出无意识,并借助它生产出新的陈述,别样的欲望:根茎就是此种对于无意识的生产。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Pierre Rosenstiehl et Jean Petitot, «Automate asocial et systèmes acentrés», in Communications, n° 22, 1974. 关于友谊定理,参见 H. S. Wilf,The Friendship Theorem in Combinatorial Mathematics, Welsh Academic Press;关于一个同样类型的定理,即集体的不确定性,参见 K. J. Arrow,Choix collectif et préférences individuelles, Calmann-Lévy。
② Pierre Rosenstiehl et Jean Petitot,«Automate asocial et systèmes acentrés». 非中心化系统的主要特征就是:局部的主动行动之间的相互协调是独立于某个中心机构的,计算是在网络(多元体)的整体之中进行的。“这就是为什么,唯一能够保存人的档案信息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因为唯有在那里才能够提供对于他们自身的描述并使其与时俱新:社会就是唯一可能的人的档案库。一个自然形成的非中心化的社会将中心化的自动机制作为反社会的入侵者而抛弃”(p.62)。关于“射击队的定理”,参见pp.51—57。甚至有可能,将军们在其关于采用游击战的形式技巧的幻想之中,已经求助于“同步模数”的多样性,并令其“基于数目众多但却相互独立的轻量的单元(cellule)”,它们理论上仅包含一种最低限度的中心权力和“等级化的承继关系”:比如 Guy Brossollet, Essai sur la non-bataille, Berlin,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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