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并非是不同的符号学运用它们自身的武器彼此发动战争。而是极为特殊的权力配置将意谓和主体化作为它们的明确的表达形式(与新的内容处于互为前提的关系之中)施加给它们:任何意谓都具有一种专制的配置,任何主体化都具有一种独裁的配置,任何一种二者的混合体都具有以能指进行运作,并作用于灵魂和主体的权力配置。然而,正是这些权力的配置、这些专制的或独裁的构型赋予新的符号学以建立其帝国主义的手段,也就是说,这些手段在消灭了其他符号学的同时也保护了自身免受所有外来的威胁。关键在于一种对于身体及其坐标系所发动的协同一致的破坏,而正是通过这些坐标系,多义的或多维度的符号学才得以运作。身体被规训,肉体性被控诉,生成一动物遭到围捕,而解域则被推进到一个新的阈限,进而实现了从有机体的层向意谓和主体化的层的跃迁。一个独一的表达实体产生了。人们将建构起白墙一黑洞的系统,或毋宁说,人们将启动这部抽象机器,它必须容许和确保能指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主体的自律。您将被钉在白墙上,被溺于黑洞之中。这部机器被称作颜貌,因为它是对于面孔的社会性生产,因为它对整个身体及其周围环境和对象实施颜貌化,对所有世界和环境实施风景化。身体的解域包含着一种在面孔之上的再结域;身体的解码包含着一种通过面孔而实现的超编码;肉体的坐标系或环境的瓦解包含着一种对于风景的构建。能指和主观的符号学决不是通过身体而进行运作的。想要将能指置于与身体的关联之中,这是荒谬的。无论如何,它只能与一个已经完全地、彻底地被颜貌化的身体相关联。一方面,是我们的制服和衣服,另一方面,则是原始的绘画和着法衣仪式(vêtures),—这两个方面之间的差异就在于:通过纽扣的黑洞和布料的白墙,前者实施着一种身体的颜貌化。甚至面具在这里也具有了一种新的、与前述相反的功用。除了某种否定性的功用之外,面具不再有任何统一的功用(无论在何种情形之中,哪怕是展示和揭示的情形,面具都不是用来掩饰和隐藏的)。要么,面具确保着头部对于身体的归属,以及它的生成一动物,比如原始社会的符号学。要么,相反地,面具如今则确保着面孔的建立和提升,以及头部和身体的颜貌化:面具现在就是面孔自身,是面孔的抽象或操作。面孔的非人性。面孔决不会预设一个先在的能指或主体。其顺序是完全不同的:专制或独裁的权力的具体配置→颜貌的抽象机器的启动,白墙一黑洞→在那个穿洞的表层之上建立起新的意谓和主体化的符号学。这就是为何我们不能不加分别地考察两个问题:面孔和生产面孔的抽象机器之间的关系;面孔和需要此种社会性生产的权力配置之间的关系。面孔就是一种政治。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罗奈(MauriceRonai)揭示了风景——无论是其实在还是观念的方面——怎样指向一种极为特殊的符号系统以及权力机制:地理学从中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来源,及其政治依赖性背后的某种原则(风景作为“祖国或民族的面孔”)。参见«Paysages»,in Herodote,n°1,janvier 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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