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们在别的地方已经看到,意谓和主体化是截然不同的符号学,分别根据不同的原则,有着不同的机制(循环式的辐射,节段式的线性)和不同的权力装置(专制的普遍奴役,独裁的契约一诉讼)。但这二者既非始自基督,也非始自作为基督徒之共相的自人:存在着亚洲的、黑人的或印第安人的意谓的专制构型;主体化的独裁进程,其最纯粹的形式呈现于犹太民族的命运之中。然而,无论这些符号学之间存在着何种差异,它们仍然形成了一种事实性的混合,而正是在这种混合的层次之上,它们才公然宣扬其帝国主义,也即,它们的共同的野心:消灭所有其他的符号学。任何意谓都包含着主体性的萌芽;任何主体化都带有着些许能指的残余。如果说能指首先是在一面墙上发生反弹,如果说主体性首先向着一个洞疾驰,那就必须指出,能指之墙已然包含黑洞,而主体性之黑洞也已然包含墙的碎片:这样,此种混合就在不可分解的白墙一黑洞的机器之中被牢固地建立起来,而这两种符号学不停地通过交织、交错、连通而相互融合,正如“希伯来人和法老”。不过,还不止于此,因为融合体的本性可以是极为多变的。如果我们能为颜貌的机器确定日期(基督的元年和白人的历史发展),这正是因为,在那个时刻,融合不再是一种交错或一种交织,而是变为一种完全的渗透,在其中每个要素都浸透着另一个要素,恰似红黑的酒滴落入白色的水中。我们的现代白人的符号学(也就是资本主义的符号学)已经达到了此种融合的状态,在其中意谓和主体化确实彼此拓展到对方之中。因此,正是在这里,颜貌或白墙一黑洞的系统获得了充分的拓展。然而,我们必须对混合的状态和元素的多变比率进行辨别。无论是在基督教的或前一基督教的状态之中,一种元素都有可能征服另一种元素,从而多少变得更为强大。由此,我们得以界定面孔一界限,它既有别于面孔的单位,又不同于之前所界定的面孔的歧异。
(1)这里,黑洞在白墙之上。它不是一个单位,因为黑洞不停地在墙上移动,并通过二元分化而运作。两个黑洞,四个黑洞,n个黑洞,就像眼睛一般四散分布。颜貌始终是一个多元体。风景将为眼睛或黑洞所占据,就像在恩斯特①的一幅画中,就像在阿洛伊斯(Aloise②)或沃尔弗里(Wölfl③)的一幅画中。在白墙之上,在一个洞的边缘,人们画上了一个个圆圈:在每个圆圈之中都可以放进一只眼睛。我们甚至可以提出这样的法则:一个洞的周围越是有更多的圆圈,那么边缘的效应就越是拓展着那个洞在其上滑动的表层,进而给予这个表层以一种捕获的力量。最为纯正的实例也许是埃塞俄比亚民间的描绘魔鬼的画卷:在羊皮纸的白色表面之上,画出两个黑洞,或一个圆脸或长方脸的轮廓;不过,这些黑洞拓展或复制自身,它们形成了冗余,而每当人们画出第二个圆圈之时,一个新的黑洞就形成了,并在其中放进了一只眼睛。④捕获一个表层所产生的效应:这个表层越是进行拓展,就越是封闭于自身。这就是专制君王那充满意谓的面孔,以及它所特有的增多,增殖,它的频率的冗余。眼睛的增多。专制君王及其代表者是遍及各处的。这就是被一个主体所看到的面孔的正面,而与其说这个主体在进行观看,还不如说他是被黑洞所捕获。这是一个命运的形象,大地的命运,客观的意谓的命运。电影的特写深谙此种形象:格里菲斯对于一张面孔,面孔上的一个要素或被颜貌化的一个对象所进行的特写,随之就获得了一种预示性的时间价值(挂钟的指针预示着什么)。
- 元年:颜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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