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普遍地说,我们会注意到这两种极限一形象所共有的特征。一方面,虽然白墙和宽阔的白色面颊是能指的实体性元素,黑洞和眼睛是主体性的自反式要素,但它们始终是一起运作的,此种运作具有两种模式:有时,黑洞在白墙之上散布并不断增殖,有时则相反,被还原为其顶点或水平线的墙加速趋向一个黑洞,后者将它们一并吸积于自身之中。墙离不开黑洞,洞也离不开白墙。另一方面,在两种情形之中,黑洞必然是被镶边的,甚至是多重一镶边的(sur-bordé);而边的作用,或是拓展墙的表面,或是使线具有更高的强度;黑洞决不会位于眼睛(瞳孔)之中,而始终是处于边界以内,眼睛则始终是位于黑洞的内部: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因为它处于黑洞之中,反倒看得更清楚。①这些共同的特征并未排除面孔的两个形象之间的某种差异一界限,以及那些比率—正是根据这些比率,一方或另一方相继在某种混合的符号学之中占据支配地位。大地的意谓的专制面孔,海洋的主观的、激情的独裁面孔(沙漠则既可以是海洋,又可以是大地)。两种命运的形象,颜貌机器的两种状态。让·帕里斯(JeanParis)出色地揭示了这些极是怎样在绘画之中运作的—从专制的基督之极到激情的基督之极:一方面,从正面看到的基督的面孔,比如在一幅拜占庭的镶嵌画之中,它的眼睛的黑洞衬着金色的背景,所有的深度都被向前投射;另一方面,面孔之间交错着视线、彼此偏转,所看到的是半转的或侧面的面孔,正如在一幅意大利15世纪文艺复兴时期(Quattrocento)的绘画之中,那些侧视的目光勾勒出多重线条,将深度整合于画面本身之中[我们也可以随意援引几个关于转化和混合的例子:比如杜乔(Duccio)②的《使徒的召唤》,衬以水景,在其中,第二种程式已经全然操控了基督和第一个渔人,但第二个渔人③仍然处于拜占庭的代码之中]。④
- 元年:颜貌
① 关于爱森斯坦如何区分他自己与格里菲斯的特写概念,参见FilmF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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