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则短篇小说,《深渊和望远镜的故事》,皮埃蕾特·弗勒西奥(Pierrette Fleutiaux)①,1976,Jullaird
一些节段或多或少是接近的,而另一些节段则或多或少是远离的。这些节段看似围绕着一个深渊,一种巨大的黑洞。对于每个节段来说,都存在着两种监视者:近观者和远观者。他们所监视的,就是形成于深渊之中的运动、爆发、违法、骚乱和反叛。不过,在两种监视者之间存在着一个重大的差异。近观者只有一副简单的望远镜。在深渊之中,他们所看到的是巨大的组织单位的轮廓、宏大的二元性的划分、二元分化、被明确规定的节段,诸如此类:“教室、兵营、廉租房(H.L.M.),甚或是从飞机上看到的乡村”。他们看到分支、链条、行、列、多米诺骨牌、纹理。偶尔,在边沿之处,他们发现了一个扭曲的形象或一个颤动的轮廓。接着,他们就翻出可怕的射线望远镜(Lunetteà rayon)。但它并非用于观看,而是用于分割、切割。这个几何测量工具放射出一道激光射线,从而令宏大的能指分断处处占据统治地位,并使一度受到威胁的克分子秩序得以恢复。从事分割的望远镜对所有一切进行超编码;它作用于血与肉,即便其自身只是一种作为国家事务的纯粹几何学,以及为这部机器服务的近观者的物理学。几何学是什么?国家是什么?近观者又是谁?这些问题没什么意义(“我的确在说”),因为问题不在于界定什么,而更在于切实地勾勒出一条线:它不再是一条书写之线,而是一条僵化的节段性之线,在其上,所有人都将根据其个体的或集体的轮廓而被判断和被矫正。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皮埃蕾特·弗勒西奥(Pierrette Fleutiaux,1941—2019),法国当代作家。她的作品《我们是不朽的》曾获1990年的费米娜(Femina)文学奖。——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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