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社会场域不断地被各种各样的解码和解域的运动所激活,它们以不同的速度和步调影响着“群众”。它们并不是矛盾,而是逃逸。在这个层次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群众的问题。比如,从10世纪到14世纪,我们看到解码的要素和解域的速度猛然加快:最后的入侵者的群体骤然自北方、东方和南方出现;军事群体演变成为劫掠的团伙;教会群体面临着异端和异教徒的威胁,他们为自己提出了越来越解域的目标;农民的群体离开了领主的土地;领主的群体则被迫去寻找那些远比农奴制更少界域性的剥削手段;城市居民的群体脱离了穷乡僻壤,并在城市之中发现了越来越少界域化的社会布局。女性群体摆脱了激情和婚姻的古老代码;货币的集群不再作为一种储藏的对象,以便被投入到庞大的贸易流通之中。①我们可以援引十字军运动,将其视作一种对于流的连接操作,其中每股流都推动着、加速着别的流[甚至是在“远方的公主”(Princesselointaine)之中的女性之流,甚至是13世纪的十字军运动之中的儿童之流]。然而,与此同时,超编码和再结域也随之出现。教皇对十字军运动加以超编码并赋予它界域性的目标。圣地,“上帝的和平(la paix de Dieu)”运动②,一种新型的修道院,货币的新形象,通过租佃和雇用劳动而实现的剥削农民的新模式(或奴隶制的复辟),城市的再结域,等等,所有这些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体系。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必须在以下两个观念之间引入一种区别:流的连接(connexion)与接合(conjugaison)。“连接”所表示的是被解码和被解域的流彼此推动、加快共同逃逸、增加或激发量子的方式;而这些流之间的“接合”所表示的则是它们的相对中止,就好像是一个积聚点,它现在阻塞或封堵了逃逸线,进行着一种普遍的再结域,并使得这些流之中的某一股能进行超编码的流占据支配性的地位。然而,准确地说,从第一个方面来看,对不同过程进行集聚和结合的始终都是解域最彻底之流,而从第二个方面来看,它则决定着超编码并充当再结域的基础(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定理:再结域始终是在解域最彻底的流之上发生的)。比如,城市之中的商业资产阶级使得一种知识、一种技术、配置和流通相互接合或资本化,而贵族、教会、手工业者,甚至农民都将会进入到对它们的依赖之中。正如资产阶级是一个解域之点,是一部名副其实的粒子加速器,它也同样进行着一种整体性的再结域。
- 1933年:微观政治和节段性
① 关于所有这些要点,尤其参见 Dobb,Études sur le développement du capitalisme,Maspero;Duby, Guerriers et paysans, Gallimard.
②10世纪末由基督教会在西欧大陆发起的运动。它包括“上帝的和平”和“上帝的休战”两个阶段,主要通过和平集会等活动来限制贵族的私战和骑士的暴力行为,从而对社会各阶层进行保护。这一运动改善了西欧的社会秩序,促进了西欧的经济复兴。—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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