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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 第 210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228 ·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 Mille Plat Dilles Del ix Gu

书名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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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 Mille Plat Dilles Del ix 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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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未求助于任何的死亡冲动。在欲望之中不存在内在的冲动,只有配置。欲望始终是被配置的,配置决定了它的存在。勾勒出逃逸线的配置与这些线处于相同的层次之上,并且属于战争机器的类型。变异源自这部机器,后者的目的当然不是战争,而是释放出解域的量子、令变异之流得以贯通(在这个意义上,所有的创造都是通过一部战争机器而实现的)。很有理由相信,战争机器来自另一个起源,它是有别于国家装置的另一种配置。它有着游牧的起源,因而倾向于对抗国家机器。国家的根本问题之一就是,将这部与它相异的战争机器占为己有,使它成为自身装置的一个部分,将其作为一种稳固的军事体制;在这个方面,国家始终将遭遇到巨大的困难。然而,正是当战争机器不再以战争为目的之时,当它因而用毁灭取代了变异之时,它才释放出了最具灾难性的能量。变异决不是战争的一种转化形态,相反,战争就像是变异的一种陷落和失败,一旦战争机器失去了其变异的力量,战争就变成它所保留的唯一目的。因而,我们必须说,战争仅仅是战争机器的令人厌恶的残渣,这或者是当战争机器被国家装置占为己有之时,或者更为糟糕地,当它将自身构成为一部国家装置(其唯一的功用就是破坏)之时。这样一来,战争机器所勾勒出的就不再是变异的逃逸线,而仅仅是一条纯粹的、冰冷的毁灭之线。(对于战争机器和战争之间的此种复杂关系,我们将在稍后提出一个假设。)

正是在这里,我们重新发现了法西斯主义的悖论,及其与集权主义之间的差异。因为,集权主义与国家相关:它本质上涉及作为一种局部化配置的国家与此种配置所实现的超编码的抽象机器之间的关系。即便是在一种军事独裁的情形之中,也是一支国家的军队,而非一部战争机器掌控了政权,并将国家提升到集权的阶段。集权主义是尤为保守的。然而,法西斯主义则涉及一部战争机器。当法西斯主义自身建立起一个集权国家之时,这并非意味着一支国家的军队夺取了政权,相反,这意味着一部战争机器掌控了国家。维利里奥的一段古怪的评论为我们揭示了方向:在法西斯主义之中,国家更多的是自杀式的,而非集权性的。在法西斯主义之中,存在着一种被实现了的虚无主义。与竭力堵塞所有可能的逃逸线的集权国家不同,法西斯主义是在一条强度性的逃逸线之上被建构起来的,它将这条线转化为纯粹的破坏和毁灭之线。令人好奇的是,纳粹从一开始就向德国宣布了他们所要实现的:同时既是婚典又是死亡,既包括他们自身的死亡,也包括德国人民的死亡。他们知道自身将消亡,但他们的事业将以各种方式被重新开始,在欧洲,在全世界,在整个太阳系。人民高声喝彩,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而是因为他们意欲着此种经由他人之死而实现的死亡。这就像是一种意志,每一次都想重新押上一切,为了他人之死而赌上自身之死,想以“测损仪”来衡量一切。克劳斯·曼(Klaus Mann)的小说《梅菲斯特》(Méphisto)给出了全然日常的纳粹话语和对话的一个样本:“悲怆的英雄主义在我们的生活之中已经越来越少。……事实上,我们不是以军人般的步伐行进,而是蹒跚前行。…我们那无比受人爱戴的元首引领着我们进入黑暗和虚无。……我们这些诗人,与黑暗和深渊之间维系着独特的关联,我们怎能不赞美他?……地平线上的火光,所有街道上的血流,那些幸存者的迷狂之舞,所有那些在死尸周围的幸存者!”①自杀并不是作为一种惩罚出现,而是对他人之死所进行的加冕。人们总是可以说,它涉及含混的话语和意识形态,无非是意识形态而已。但是,这并非实情:即便不足以对法西斯主义进行经济学和政治学上的界定,但这并不仅仅意味着有必要引入所谓意识形态的含混规定性。我们宁愿遵循法耶的论述,他准确考察了纳粹陈述的形成过程,它们运作于政治、经济,以及那些最为荒唐的话语之中。在这些陈述之中,我们总是能够重新发现这样的“愚蠢的和令人厌恶的”鼓噪:死亡万岁!即便是在经济的层次之上也是如此:在其中,重整军备的拓张取代了消费品的增长,投资从生产工具的领域转移到纯粹的破坏性手段的领域。保罗·维利里奥的分析在我们看来是极为准确的,他不是以集权国家的观念,而是以自杀式国家的观念来界定法西斯主义:与其说所谓的全民战争是一种国家的事业,还不如说它是一部战争机器的运作,这部机器掌控了国家,并将一股绝对战争之流引入其中,而这股流的唯一可能的结局就是国家的自我毁灭。“一种前所未闻的物质过程爆发了,它实际上既无界限也无目的。……一旦爆发,它的机制就不会以和平为结果,因为间接的策略有效地将统治权力置于时间和空间的通常范畴之外。……正是在那种对于日常生活及其环境的恐惧之中,希特勒最终发现了最为可靠的统治手段、他的政策和军事决策的合法化,直至其终结。因为,全面战争所带来的毁灭、恐惧、罪行和混乱远未肃清其权力的令人反感的本性,而反倒是拓展了其作用的范围。71号电文:如果战争失败了,那整个民族就该灭亡,在这里,希特勒决意将其自身的力量与敌对的力量联合在一起,以便最终实现对其自己民族的毁灭,毁灭那些最后的资源:居住环境以及各种日常的储备(饮用水、燃料、粮食,等等),这是正常的结果………”②此种逃逸线向毁灭线的转化已然激活了法西斯主义的所有的分子性核心,并使它们在一部战争机器之中形成互动,而并非是令它们在一部国家装置之中形成共振。一部只以战争为目的的战争机器,它宁愿消灭自己的添弹手,也不愿停止毁灭。与此种危险相比,别的线所具有的种种危险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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