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由异质项和传染之协动(co-fonctionnement)所构成的多元体进入某些配置之中,正是在那里,人类实施着他(她)的生成一动物。然而,准确说来,我们不应该将这些扰动着我们的最深处的不清晰配置与家庭体制和国家机构这样的组织混淆起来。我们可以列举出狩猎社会、军事集团、秘密社团、犯罪团伙①,等等。生成一动物属于它们。人们在其中不会发现家庭类型的血缘机制,国家或前国家类型的分类和属性,乃至宗教类型的系列性秩序。尽管有着种种表面现象和可能的混淆,但神话的发源地和适用领域并不在这里。这些是故事,或关于生成的叙述和陈述。同样,从一种虚构的进化论的观点来对种种集体(即便是动物的集体)进行等级化,这是荒谬的:在这种进化论看来,集群是最低的,并将随后让位于家族社会或国家社会。与此相反,二者之间其实有着本质的差异:集群的起源与家庭和国家的起源截然不同;通过另一些内容的形式、另一些表达的形式,它不停地从内部作用着、从外部扰动着国家和家庭。集群既是动物的实在,也同时是人之生成一动物的实在;传染既是一种动物的布居(peuplement),也同时是人的动物性布居的蔓延。狩猎机器、战争机器、犯罪机器带动着各种各样的生成一动物,后者并未在神话之中得到清晰的表述,在图腾崇拜之中就更是如此。杜梅泽尔揭示了,此种生成本质上从属于战争的人(L'homme de guerre),但这仅仅是当他外在于国家和家庭、扰动着血缘和分类之时才是如此。战争机器始终是外在于国家的,即便当国家利用它、把它占为己有之时也是如此。战争的人拥有一系列生成,它意味着多样性、名望、遍在、变形和背叛、情动的力量。狼一人,熊一人,猛兽一人,每种动物性的人,秘密社团,正是这些赋予战场以活力。然而,同样还有在战争之中为人所用的动物集群,或者,它们伴随着战争并从中获益。它们结合在一起,令传染进行扩散。①存在着一个复杂的聚合体:人之生成一动物,动物的集群,大象和老鼠,风与暴风雨,传播传染病的细菌。同一种狂热(Furor)。在变为细菌学的研究对象之前,战争已然包含着动物的序列。正是在战争,饥荒和流行病之中,狼人和吸血鬼得以增殖。任何动物都可以被卷携于这样的集群与相应的生成之中;在战场上,甚至军队之中曾经出现过猫。这就是为何应该更多地对动物被整合于家庭机制、国家装置和战争机器等之中的不同的状态而非动物的种类进行区分(写作机器或音乐机器与生成一动物又有何关联?)。
- 1730年:生成一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不可感知
①句子之中的“社团”“集团”“团体”,以及“团伙”的原文都是“société”,只是根据汉语的惯用法做不同的译法。——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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