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很可以说,存在着一种对立:在集群和独居者之间;在大规模的传染病和具有优先性的联盟(联姻)之间;在纯粹的多元体和异常的个体之间;在偶然形成的聚合体与某种预定的选择之间。此种对立是真实的:亚哈选择了莫比一迪克,但此种来自别处的选择超越了他,从而打破了捕鲸人的法则,这个法则要求人们首先应该追逐集群。彭忒希勒娅③打破了集群的法则女人的集群,母狗的集群,因为她选择阿喀琉斯作为自己偏爱的敌手。然而,正是通过此种异常的选择,每个人才得以进入其生成一动物之中:彭忒希勒娅的生成一狗,亚哈船长的生成一白鲸。我们这些巫师明白这些对立是真实的,但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因为所有的问题皆在于此:准确说来,什么才是异常者的本质?它在与集群和群体的关联之中又发挥着何种功能?很明显,异常者不仅仅是一个异常的个体,因为这就将它与家养的动物或宠物等同起来,以精神分析的方式对它进行俄狄浦斯化,将它当作父亲的形象,等等。对于亚哈来说,莫比一迪克并不像是某位老太太所豢养的小猫或小狗,她选出它们、宝贝它们。劳伦斯所进入的生成一乌龟与一种情感的和家庭的关系无关。劳伦斯属于那些作家,他们既令我们困扰,但又令我们景仰,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将写作与真实的、闻所未闻的生成一动物联结在一起。不过,人们却恰恰反驳劳伦斯说:“你的乌龟不是真实的!”劳伦斯答道,这有可能,不过我的生成却是真实的;我的生成是真实的,即便你们无法对其作出评判,因为你们都是一些家养的小狗……①异常者,群体之中具有优先性的要素,它与被宠爱的、家庭的、精神分析的个体无关。异常者不再从属于一个物种、不再体现出处于最纯粹状态的普遍的和特殊的特征,也不是原型或独一无二的样本,不是具体化的、典型的完备性,不是一个系列之中的关键项,也不再构成一种绝对和谐的对应关系的基础。异常者既不是个体也不是种类,既不具有熟悉的或主观化的情感,也不具有特殊的或有意谓的特征。它只带有情动。同样,人类的温情与人为的分类对于它来说都是陌生的。洛夫克拉夫特将这样的事物或存在物称为“外来者”(Outsider),这种事物逾越了线性的但却是多重的边界而到来,“躁动的,沸腾的,翻涌的,飞沫四溅的,像一种传染疾病那般拓展,这种无名的恐惧”。
- 1730年:生成一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不可感知
① 这里指的是卡夫卡的著名短篇小说《女歌手约瑟芬和老鼠民族》。—译注
② Georges Canguilhem, Le normal et le pathologique, P. U. F., pp.81—82.
③ 彭忒希勒亚(Penthésilée)是希腊神话中亚马逊女人族的女主,后被阿喀琉斯杀死。——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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