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生成一动物的政治仍然还是极端含混的。因为,即便是原始社会也不停地将这些生成占为已有,以便瓦解它们、将它们还原为图腾或象征的对应关系。国家不停地以国民军的形式将战争机器占为己有,由此严格限制了战士的生成。教会不停地烧死巫师,或是将那些修士重新整合于一个圣徒系列的缓和形象之中——这些圣徒与动物之间只有一种古怪的家庭式的驯养关系。家庭不停地驱除那些侵蚀着它们的与魔鬼之间的结盟,以便对它们之间的得体的结合进行调控。我们将看到,巫师作为首领,开始为专制统治服务,并创造出一种反一巫师的驱魔仪式,从而转向家庭和血统那一边。同样,这既将是巫师的灭亡,也将是生成的灭亡。我们将看到,生成仅仅分娩出一只家养的大胖狗,正如在米勒的诅咒(“最好是进行模仿,扮作一只动物,比如说一条狗,抓住偶尔向我抛过来的骨头”)或菲茨杰拉德的诅咒之中那样(“我会力图变成一只尽可能中规中矩的动物,如果您向我抛过来一根挂满肉的骨头,我也许甚至会舔舔您的手”)。颠覆浮士德的法则:那么,这就是云游学者的形式?不过只是一条鬈毛狗!
一位巫师的回忆,。—不应该赋予生成一动物以一种独享的重要性。更准确地说,它们就是占据着一个居间区域的节段。在节段的这边,我们发现了生成一女人,生成一儿童(对于所有其他生成来说,也许生成一女人拥有着一种独特的启始性的力量;与其说女人是巫师,还不如说巫术是通过此种生成一女人的方式而运作的)。在节段的那边,我们发现了生成一元素,生成一细胞,生成一分子,甚至是生成一不可感知。女巫的扫帚所趋向的是何种虚空呢?莫比一迪克又默默地将亚哈带向何处呢?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主人公遇到了种种异样的动物,但最终进入一个连续体的终极区域,其中散布着无可名状的波和难以寻觅的微粒。科幻小说经历了一系列进化的过程,将它从动物、植物或矿物的生成带向细菌、病毒、分子、不可感知者的生成之中。①音乐所特有的那些音乐性的内容之中布满了生成一女人,生成一儿童,生成一动物;然而,在各种各样的影响作用(也同样涉及乐器)之下,它越来越倾向于生成为分子,在一种宇宙的振荡之中,那些无声者令其自身得以被听闻,而不可感知者则呈现为此:不再是鸣鸟,而是声音分子。如果说药物的实验在所有人身上留下痕迹,即便是那些不用药者,这正是因为它改变了感知的时空坐标系,使我们进入一个微知觉的宇宙之中,生成一分子在其中承接着生成一动物。卡斯塔尼达的著作出色地揭示了此种演化,或准确说是此种内卷:在其中,一种生成一狗的情动为(比如说)一种生成一分子的情动(对于水、气等的微知觉)所承接。一个人跟踉跄跄地从一扇门走向另一扇门,并消隐于空气之中:“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是流体,是由纤维所构成的发光体。”①所有那些被称作奥秘的神游都包含着这些阈限和闸门,由此,生成自身就进入生成之中,而我们则改变着生成—根据世界的“时刻”,沿着地狱之中的那些轮环,或一次神游的不同阶段,它们将尺度、形式和呼喊置于流变之中。从动物的嚎叫直至元素和粒子那孱弱的啼声。
- 1730年:生成—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不可感知
(接上页)边缘,或两个村庄之间的地方,因而监视着两个方向。一位英雄、甚或是两位英雄(每个人在对方的村庄之中都有其未婚妻)战胜了人一兽。似乎有必要区分联盟的两种极为不同的状态:一种是魔鬼般的结盟,它来自外部,并将它的律法施加于所有的血缘关系之上(与怪物、与人一兽之间的强制性的结盟);还有一种两相情愿的结合,与前一种结盟相反,它遵循血缘的法则,当村庄中的人已然战胜了怪物并组织起他们自身的关系之后,它才得以建立。乱伦的问题也许由此发生了变化。因为,认为对于乱伦的禁止一般是来自联姻的正面需要,这是不充分的。毋宁说,存在着这样一种结盟,它是如此有别于、敌对于血缘关系,以至于它必然会占据乱伦的位置(人一兽始终与乱伦关联在一起)。第二种结合禁止了乱伦,这正是因为,只有当它将其自身定位于两个不同的血缘世系之间时,它才能令其自身隶属于血缘的法则。乱伦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作为结盟(它颠覆了血缘关系)的恶魔般的力量,第二次则是作为血缘关系所具有的禁止性的力量,它令联姻从属于其自身并不得不将其分配于不同的家系之中。
① 马特森(Richard Matheson)与阿西莫夫(Isaac Asimov)在此种演化的进程之中拥有着一个极为重要的地位(阿西莫夫极大拓展了共生这个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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