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不是一种类比,也不是一种想象,而是在容贯的平面之上所形成的速度和情动的复合:一个平面,一项规划(programme),或毋宁说是一个构图,一个问题,一部问题机器。在一篇极为诡异的文本之中,弗拉迪米尔·斯莱皮恩(Vladimir Slepian)提出了这个“问题”:我总是感到饥饿,但一个人不应该感到饥饿,因此我该生成为狗,但是得怎么做呢?重要的不是去摹仿狗,也不在于一种关系之间的类比。我最终必须给予我的肉体的诸部分以快与慢的关系,这些关系在一种既不通过相似也不通过类比而运作的原初配置之中让肉体生成为狗。因为,我可以生成为狗,但当且仅当狗自身也同时生成为别的东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斯莱皮恩想要利用鞋子及相关技巧。如果我的双手被套上鞋子,那么,它们的元素就会进入到一种新的关系之中,由此产生出我孜孜以求的情动或生成。不过,当第一只手腾不出空的时候,我怎样才能将鞋子套在我的第二只手上呢?用我的嘴,它自身转而投入到配置之中,并生成为狗的嘴,条件是狗嘴现在被用来穿鞋子。在问题的任何一个阶段,都不应该对比两个器官,而应该将元素或质料置于一种关系之中,此种关系去除了器官的特性,以便使它与另一个器官“一起”进入生成。然而,此种已经掌控了脚、手、嘴的生成也仍然会失败。它失败于尾部(queue)。必须对尾部进行投入,迫使它释放出性器官和尾巴所共有的元素,以便使得性器官被掌控于人之生成一狗的运动之中,而与此同时,尾巴则被掌控于这条狗的某种生成之中,进入到另一种也将归属于配置的生成之中。平面遭遇失败,斯莱皮恩在这一点上犹豫不决。从一方面看,尾部仍然是人的器官,但从另一方面看,它则仍然是狗的尾巴;它们并未在新的配置之中形成复合的关系。而正是在这里,出现了精神分析式的离题,而所有那些有关尾部、母亲、对于穿针引线的母亲的童年回忆的种种陈词滥调以及所有那些具体的形象和象征性的类比都得以复活。①然而斯莱皮恩在这篇优美的文本之中正是意欲如此。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失败本就是平面自身的一部分:平面是无限的,你可以用无数种方式来开始它,你总是能够发现某些太早或太迟到来的事物,它们迫使你对自身的快与慢的关系、自身的情动进行重构,迫使你对配置的整体进行重组。一个无限的过程。然而,还存在着平面遭遇失败的另一种方式;这回,是因为另一个平面骤然间以全力回归,中断了生成一动物,将动物重新归并于动物之中,将人重新归并于人身上,只承认元素之间的相似和关系之间的类比。斯莱皮恩面临着这两重危险。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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