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群狼并不远。因为,狼人,在其第二阶段(被称为“精神病的”阶段)之中,不断在其鼻子的皮肤之上注意到小孔或小疮疤的流变或运动轨迹。然而,在被弗洛伊德称为神经官能症的第一个阶段之中,狼人叙述说他曾梦到一棵树上有六或七匹狼,并画出了其中的五匹。谁忽视了狼是以群体行动这个事实呢?唯有弗洛伊德。这是无论哪个孩子都晓得的事情,弗洛伊德却不懂。弗洛伊德以一种貌似认真的态度问道:怎样解释在一个梦里出现了五、六或七匹狼?既然弗洛伊德已经确定这是神经官能症,他因而就运用了另一种还原的步骤:不是处于语词再现层次的词义包涵(subsomption),而是处于事物再现层次的自由联想。结果还是一样,因为问题始终在于向人格或所谓遗失物的统一性和同一性复归。这里,群狼不得不清除自身的多样性。此种步骤将这个梦与《狼与七只小羊》(其中只有六只被吃掉)的故事联结在一起。我们看到了弗洛伊德在还原中所获得的欣喜。我们实际上看到的是,多元体离开了狼群,并获得了羊的形象,而严格说来,这些羊与这个故事毫不相干。七匹狼不过就是那些小羊;六匹狼,则是因为第七只小羊(狼人他自己)藏在钟里面;五匹狼,则可能是因为他在五点钟的时候看到父母做爱,而罗马数字V则与女人大腿的淫荡的敞开姿势相关联;三匹狼,则是因为也许父母一共做了三次;两匹狼,则是因为孩子最初所看到的那对交配者或许是一对采用兽交式的(moreferarum)父母,甚或是两只狗;接下去,一匹狼,则是因为这匹狼就是父亲一这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最后,零匹狼,则是因为他丧失了尾巴,他既是被阉割者,同时也是阉割者。弗洛伊德想要愚弄谁?群狼没有机会逃脱并保全自己的群体: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断定的是,动物只能被用来再现父母之间的性交,或反之,被这样一种性交所再现。显然,弗洛伊德根本不理解群狼所产生的诱惑,不理解群狼那沉默的呼唤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是一种对于生成一狼(devenir-loup)的呼唤。群狼观察着、凝视着熟睡的孩子;可以更为肯定地说,这个梦产生了一种逆转,是孩子在注视着那些正在做爱的狗或父母。
- 1914年:一匹或几匹狼?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