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生成,点与断块。为何存在着如此众多的男人之生成,但却不存在生成一男人?这首先是因为男人尤其是多数的,而生成则是少数的,所有的生成都是一种生成一少数。“多数”,我们并不将它理解为一种相对更多的数量,而是对于一种状态或标准的规定,据此最大数量与最小数量都可以被称作少数:白一人,成人一男性,等等。多数意味着一种统治的状态,而非相反。问题不在于蚊子或苍蝇是否比人更多,而在于“人”是怎样在宇宙之中建立起一种标准,据此人类才必然地(分析地)形成为一种多数族群。城市之中的多数群体预设了一种选举权,它只有在那些拥有此项权力的人之间才能确立起来,但它也作用于那些不享有此项权力的人,无论这些人的数量有多大;同样,宇宙之中的多数群体也已经预设了人类的权力和力量。②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女人、儿童,以及动物、植物、分子,都是少数者。根据男人一标准,女人处于一种特殊的形势之中,或许正是此种形势解释了这一事实:所有的生成都是少数性的,都经历着一种生成一女人。然而,不应该将作为生成或过程的“少数”与作为集合或状态的“少数群”混同起来。犹太人、吉卜赛人,等等,他们在某些情形之中能够形成为少数群;然而,这还并不足以产生出生成。人们在一个作为某种状态的少数群之上进行再结域、或听任自身被再结域;然而,在一种生成之中,人们则是被解域。正如黑豹党人(BlackPanthers)所说,即便是黑人,也必须生成一黑人。即便是女人,也必须生成一女人。即便是犹太人,也必须生成一犹太人(一种状态肯定是不够的)。然而,如果这是实情,那么,生成一犹太人必然既会触动犹太人、也同样会触动非犹太人,等等。生成一女人必然既会触动女人,也同样会触动男人。在某种意义上,一种生成之中的主体始终是“男人”;然而,他只有通过进入一种剥夺了他的多数身份的生成一少数之中,才能成为一个这样的主体。正如在阿瑟·米勒的小说《焦点》之中,或在洛赛(Losey)的影片《克莱因先生》(M. Klein)之中,始终是非犹太人在生成犹太人,他被此种生成卷携着、带动着,已然被剥夺了他的衡量标准。相反,如果说犹太人自身必须生成一犹太人,女人必须生成一女人,儿童必须生成一儿童,黑人必须生成一黑人,这是因为,只有一个少数群才能充当生成的能动的媒介,但前提是它自身不再作为一个可根据多数群体而被界定的集合体。生成一犹太人,生成一女人,等等,因而就包含着两种同时性的运动:通过一种运动,一项(主体)从其多数群体之中被分离出来;而通过另一种运动,一项(媒介或施动者)从其少数群体之中脱颖而出。存在着一个不可分解的、不对称的生成的断块,一个联盟的断块:两个“克莱因先生”(一个犹太人,另一个非犹太人)进入一种生成一犹太人之中(在《焦点》之中亦是如此)。
- 1730年:生成一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一不可感知
① 这里也许指的是索福克勒斯晚年的杰作《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其中讲述俄狄浦斯在雅典西北郊的科罗诺斯乡(也是索福克勒斯的家乡)的流亡生活。译注
②关于多数这个概念的含混性,参见阿罗的两个著名论题:“孔多塞效应”与“群体决策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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