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一音乐。—对于西方音乐来说(其他的音乐传统也面临着相似的问题,但却处于不同的条件之下,而它们的解决方式也不尽相同),我们已经尝试在表达的层次之上界定一种生成的断块,或一个表达的断块:多亏有横贯线,因为正是它们不停地逃避着在某个既定的时刻作为音乐代码而运作的坐标系或点状系统。显然,一个内容的断块对应着这个表达的断块。实际上,这并非一种对应关系;变动不居的“断块”将不会存在,除非一种本身就是音乐性的内容(既不是一个主体,也不是一个主题)不断地对表达进行干预。那么,音乐所要处理的是什么?什么是它的不可与声音表达相分离的内容?这很难说,不过,这类似于:一个儿童死去,一个儿童在游戏,一个女人出生,一个女人死去,一只鸟飞来,一只鸟离去。我们想说,这里所提到的并不是音乐的偶然性主题,即便人们有可能增加例子的数量;更不是模仿性的练习,而是某种本质性的事物。为什么是一个儿童、一个女人、一只鸟?这是因为,音乐表达是不能与一种生成一女人、一种生成一儿童、一种生成一动物相分离的,正是这些生成构成了它的内容。为什么儿童死去了,或,为什么鸟儿坠落了,就好像是被一支箭所射穿?这正是由于任何逃逸线或创造性的解域之线所固有的“危险”:转向毁灭,转向消亡。梅丽桑德(Mélisande)①是一个儿童一女人,一个秘密,她两度死去(“现在轮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了”)。音乐决不是悲剧,音乐是愉悦。然而,在某些时候,它必然会令我们品味到死亡;没有哪种快乐比得上快乐的死亡和毁灭。这并非是由于它在我们身上所唤起的一种死亡本能,而是根据其声音配置、声音机器所特有的一种维度,在那个必须正视的时刻,横贯线转变为毁灭之线。平静与愤怒。②音乐渴欲着毁灭,各种类型的毁灭、灭亡、粉碎、解体。这难道不正是它的潜在的“法西斯主义”?然而,每当一位音乐家写作《怀念》(Inmemoriam)之时,所涉及的并不是一种引发灵感的动机,也不是一种回忆,而是一种生成,它直面着自身的危险,甚至是在覆灭之中重生:一种生成一儿童,一种生成一女人,一种生成一动物,既然它们是音乐自身的内容并一直通向死亡。
- 1730年:生成—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一不可感知
① 就所有这些方面而言,不同画家之间存在着很多差异,但亦有着一种趋同的运动:参见Kandinsky,Point,ligne,plan;Klee,Théorie de l'art moderne,Gonthier。有些论述(比如蒙德里安的论述)强调垂直线和水平线的独一无二的价值,它们旨在揭示,在何种条件之下垂直线和水平线足以创造出一条甚至无需被勾勒出的对角线:比如,因为不均匀深度的坐标在画框内部相互交叉,进而延伸于画框之外,敞开了一个贯穿性的“动态轴”(参见 Michel Butor,Répertoire III,«Le carré et son habitant»,Éd. de Minuit)。我们同样可以参考迈克尔·弗雷德(Michel Fried)论波洛克之线的文章(«Trois peintres américains»,in Peindre,pp.10—18),以及亨利·米勒(Henry Miller)论纳什的线的篇章(Virage à quatre-vingts,Livre de Po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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