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首先就是两个同种的生物之间的临界间距:标记出你的间距。归属于我的,首先就是我的间距;我只拥有间距。我不想任何人碰我,如若有人进入我的领地之中,我就会发出低吼,树起布告牌。临界的间距是一种基于表达性物质的关系。重要的是将那咄咄逼人的混沌的力量保持在一定间距之外。矫揉造作(Maniérisme):ethos既是居所又是方式,既是故土又是风格。我们在所谓巴洛克式的或矫揉造作的界域之舞中清楚看到这一点:在其中,每个姿势、每种运动都建立起这样一种间距。(萨拉班德舞、阿勒曼德舞、布雷舞、加沃特舞……②)存在着一整套姿态、姿势、身段、脚步和人声的艺术。两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相互交谈或闲逛,他们遵循着可能为我们所忽视的界域和边界的法则。当混沌形成威胁之时,勾勒出一个便携的、可充气的界域是何等的重要。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将界域置于我的肉体之上,我将令我的肉体界域化:乌龟的壳,甲壳类动物的隐身之所,以及所有那些将肉体形成为一个界域的文身。临界的间距不是一种节拍,而是节奏。然而,准确说来,此种节奏被掌控于一种生成之中,后者卷携着人物之间的间距,使他们成为彼此之间或近或远、或多或少可组合的节奏性人物(间隔,intervalle)。两个同性、同种的动物相对峙:一方的节奏“拓张着”,当它接近自己的领地或其中心之时;而另一方的节奏则缩减着,当它远离自己的领土之时。在二者之间,在边界之处,一个振荡的常量被确立起来:一种主动的节奏,一种被动承受的节奏,以及一种目击者(témoin)的节奏①?抑或,动物为一个异性同伴微微敞开界域:一个复杂的节奏性人物在二重唱和交替轮唱之中形成,比如非洲的伯劳鸟。此外,必须兼顾界域的两个方面:它不仅通过将同一种类之中的成员相互分离而确保着、调控着它们的共存,而且,它还对不同的种类进行专门化,从而使同一个环境之中有最大数量的物种得以共存。同种的成员介入到节奏性人物之中,与此同时,不同的物种也介入到旋律性风景之中;这是因为,风景之中栖居着人物,而人物则归属于风景。一个例证就是梅西安的《时间的色彩》(Chronochromie),其中有十八段鸟之歌,它们形成了自主的节奏性人物,同时也通过复杂的对位、隐含的或创造性的和弦而呈现出一片奇异的风景。
11.1837年:迭奏曲
① Pierre Boulez, «Le temps re-cherché», in Das Rheingold, Bayreuth, 1976, pp.5—15.
② 关于风格主义和混沌,关于巴洛克风格的舞蹈,以及精神分裂症与风格主义及舞蹈之间的关系,参见Evelyne Sznycer, «Droit de suite baroque», in Schizophrénie et art, de Léo Navratil, Éd. Comple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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