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平滑空间的大海是战争机器所特有的一个问题。正如维利里奥揭示的，现存舰队（fleet in being）的问题正是在海洋之上被提出的，换言之，它要实现这样一个目的，即以一种湍流的运动来占领一个开放空间，此种运动的效应可以呈现于空间的任何一点。从这个方面看，最近关于节奏(rythme)、关于此种观念之起源的研究看似并非完全令人信服。因为，据说节奏与波浪的运动无关，而是指涉着一般的“形式”，更确切地说，即一种“有规则的、有着整齐节拍的”运动。①然而，节奏和节拍（mesure）绝不是一回事。如果说原子论者德谟克里特正是在形式的意义上论述节奏的人之一，那么不应该忘记，他所论述的正是波动的情形，而且，原子所构成的形式首先就是不可度量的大型聚合体、平滑的空间，比如空气、海洋甚或大地[庞然大物(magnaeres)]。确实存在着某种可度量的、有规则的节奏，但它相关于堤岸之间的河流或一个纹理化空间的形式；然而，还存在着一种无尺度的节奏，它相关于流的涌动(fluxion)，也即一股流占据一个平滑空间的方式。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沃邦(Vauban，Sebastien Le Prestre de，1633—1707)，法国最伟大的军事工程师之一，他彻底改革了围攻的技巧和防御性筑城学。——译注
② 蒙日(Gaspard Monge，1746—1818)，法国数学家，画法几何学的创立者，被并称为微分几何之父。—译注
③ 蓬斯莱(J.V.Poncelet，1788—1867)，法国数学家，曾就教于蒙日。近世射影几何学的创始人。—译注
④ 通过蒙日，尤其是蓬斯莱，感觉表象乃至空间（层化空间）表象的界限确实被超越了，但却更多的是趋向于一种超一空间的想象或一种超一直觉(连续性)、而并未朝向一种抽象的象征力量。可以参考对蓬斯莱的评述：Brunschvicg, Les étapes de la philosophie mathématique, P. U. F.
⑤ 塞尔(Michel Serres, La naissance de la physique dans le texte de Lucrèce. Fleuves et turbulences, p.105sq.）从这个角度分析了阿尔伯特一贝努利的对立。更普遍地说，关键之处在于两种空间模型之间的某种差异：“地中海盆地缺乏水资源，而那些能够汇引水流者就掌控了权力。由此产生了这样一个物理学的世界，在其中，水道是关键性的，而倾斜就好比自由，因为它就是此种拒斥强制性流动的湍流。对于科学理论来说，对于掌控水力者来说，这是难以理解的。……由此才有阿基米德的伟大形象：浮体和军事机器的大师。
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