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VI:游牧式生存拥有着一部战争机器所提供的武器,并将其作为“情动”。
我们始终可以根据武器和工具的不同用途来区分这二者(毁灭人类还是生产商品)。然而,尽管这种外在的区分解释了一个技术客体的某些次级的适应性,但它却无法排除两种类别之间的某种普遍的可转换性,甚至看起来都很难提出武器和工具之间的一种内在的差异。比如,古兰所界定的击打(percussion)的类型在二者之中都存在。“在很多接续的时代之中,农业工具和战争武器始终保持同一。”②某些人曾论述过一种“生态系统”,它不只是位于起源之处,而且在其中,劳动工具和战争武器彼此互换着它们的规定性:看起来,同样的机器系贯穿了这二者。然而,我们感觉到,还存在着很多内在的差异,尽管它们不是内禀的(intrinsèques)(也即,不是逻辑的或概念的),尽管它们始终是近似性的。从第一种近似性上说,武器和投射之间具有一种突出的关联。所有那些进行投射或被投射的东西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一种武器,而它的推进装置就是最为关键的部分。武器与弹道学相关;真正的“问题”与战争机器相关。一种工具越是具有投射的机制,它自身就越是潜在地或只是隐喻式地作为一种武器而发挥功用。此外,工具不断对它们所具有的投射机制进行补充,或将这些机制转用于其他的目的。确实,投射性的武器,无论是进行投射还是被投射,严格说来仅仅是武器之中的一种;但是,即便是手持的武器也需要不同于工具的另一种对手和胳膊的运用,比如武术中所展现出的投射性的用途。相反,工具则是更为内向的(introceptif)、内投的:它在一定距离之外对某种物质进行加工,以便将其导向一种平衡的状态或使其适合于某种内部性的形式。保持距离的作用存在于两种情形之中,但在一种情形之中,它是离心的,而在另一种情形之中,则是向心的。人们同样也可以说,工具所面临的是需要被征服或利用的抵抗,而武器则与需要被避开或创造的反击相关(反击实际上是战争机器的加速性的或创造性的因素,它不能简单地被还原为一种量上的竞争或防卫性的炫武)。
- 1227年——论游牧学:战争机器
① 和所谓的军事民主制一样,封建制也是一种军事系统:然而,这两个系统都预设着一支被整合于某个国家装置之中的军队(对于封建制来说,则是加洛林王朝时期的土地改革)。弗拉基米尔佐夫发展了一种对草原游牧民族的封建式解释,而格里亚兹诺夫(Gryaznov)则倾向于军事民主制(Sibérie du Sud,Nagel)。不过,弗拉基米尔佐夫的一个主要论据就是,游牧组织的封建化达到了如此高的程度,以至于它自我解体,或被整合于它所征服的帝国之中。他自己也注意到了,蒙古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将他们所征服的定居土地组建为(无论真伪的)采邑。
② J. F. Fuller, L'influence de l'armement sur l'histoire, Payot, p.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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