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另一个层次之上,支配着蛋白质构成的细胞化学也同样通过双重连接而运作。此种双重连接内在于分子,介于大分子和小分子之间,是通过接续的变化和聚合作用而形成的节段性。“最初,从介质之中被提取出来的要素通过一系列转化而被组合在一起。…此种运动的整体过程包含着几百次化学反应。然而,它最终产生出一些数目有限的小化合物,至多几十个。在第二阶段,即细胞化学的阶段,小分子被集聚起来,形成大分子。正是通过单位之间首尾相连的聚合作用,才形成大分子的特征链。……因此,细胞化学的两个阶段在其功能、产物和本质上都有所不同。第一个阶段雕琢出基本的化学动因(motif),而第二个阶段则将其集聚起来。第一个阶段形成了那些只能短暂存在的化合物。因为它们构成了生物合成过程的中间状态;第二个阶段则创造出稳定的产物。第一个阶段通过一系列彼此区分的反应而运作;第二个阶段则通过重复同一个反应而运作。”②—进而,在细胞化学自身所依赖的第三个层次之上,遗传代码不能与一种双重的节段性或一种双重连接相分离,此种节段性或连接现在发生于两种相互独立的分子的类型之间,一种是蛋白质单位的序列,另一种是核酸单位的序列。同一种类型的单位之间具有二元性的关系,而不同类型的单位之间则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因此,始终存在着两种连接,两种节段性,两种多元体,其中任何一种都既发动了形式、也发动了实体;然而,这两种连接不是以恒定的方式被分布的,即使是在同一个既定的层之内也是如此。
在教授的陈述之中,那些相当不快的听众指出了许多未被充分理解之处、许多曲解,甚至是弄虚作假,尽管他已经求助于那些权威,并称他们为“朋友”。甚至是那些多贡人……而这一切很快就将变得更糟。教授嘲弄式地自我吹嘘他的鸡奸癖好,但结果却总几乎是弄出些流产儿、结瘤、碎片和片段,如果没有加以愚蠢的庸俗化的话。此外,教授既不是地质学家也不是生物学家,甚至也不是语言学家、人种学家,或精神分析家,长久以来,人们已经忘记了他的专长到底是什么。实际上,查林杰教授是双重性的,他被连接了两次,但这并没有简化问题,因为人们决不会知道在场的到底是哪一个。他(?)声称已经建立了一门学科,并用各种各样的名字来称呼它:根茎式的,层一分析,精神分裂一分析,游牧学,微观一政治,语用学,多样性的科学,然而人们并不清楚这门学科的目的、手段和理由到底何在。年轻的教授阿拉斯卡(Alasca)——查林杰的爱徒——虚伪地试图为其辩护,他解释说,在一个既定的层之中,从一种连接向另一种连接的过渡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证实,因为它总是伴随着水分的流失,在地质学之中是这样,在遗传学乃至语言学之中也是如此(在语言学中,人们权衡“白费口舌”①的现象的重要性)。查林杰却感到被冒犯了,他宁愿援引他的朋友地质学家叶姆斯列夫(Hjelmslev)的话—他称其为丹麦的斯宾诺莎主义者,这位阴郁的王子,哈姆雷特的后裔,他也研究语言,不过仅仅是为了揭示其“层化”。叶姆斯列夫已经能够通过质料,内容和表达,形式和实体的观念构织出一整个网格(grille)。叶姆斯列夫指出,这些就是“层”。不过,此种网格的优势就在于已然摆脱了形式一内容的二元性,这是因为,内容的形式及表达的形式都是同样存在的。叶姆斯列夫的对手在其中只看到一种有关能指和所指的已然声誉扫地的观念的改头换面,然而他所采取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与叶姆斯列夫的本意相悖,从作用范围和起源上来说,网格并非是语言性的(对于双重连接也同样应该这样说:如果说语言当然具有其自身的特性,那此种特性就既不在于双重连接之中,也不在于叶姆斯列夫的网格之中,因为所有这些都还是层的普遍特征)。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关于一般的形态发生的两个方面,参见 Raymond Ruyer,La genèse des formes,Flammarion,p.54 sq.,以及 Pierre Vendryès,Vie et probabilité,Albin Michel。旺德里(Vendryès)精确地分析了关节的关联和关节系统的作用。关于蛋白质的两种结构形态,参见莫诺(Jacques Monod)的 Le hasard et la nécessité,Éd. duSeuil, pp.105—109。
② François Jacob, La logique du vivant, pp.289—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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