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和首要的巡游者就是工匠。但工匠不是猎人、农民,也不是饲养牲畜的人。他们也不是簸谷者、陶器制造者,因为这些人只是在从属的意义上进行着一种工匠的活动。相反,他们跟随着物质流,将其视作纯粹的生产力:因而,是以矿物的形式,而非植物或动物的形式。他们并不归属于大地或土地,而是身居地下(sous-sol)。金属就是物质的纯粹生产力,从而,跟随着金属的人就尤其是物件(objet)的生产者。正如戈登·柴尔德(GordonChilde)所指出的,冶金工匠是最早的专业工匠,正是因此,他们形成了一个团体(corps)(秘密团体、同业行会、手工业行会)。冶金工匠是巡游者,因为他跟随着地下的物质流。当然,冶金工匠也与“别”的工匠相关,也即那些归属于土地、大地、天空的工匠。他们与定居社群的农耕者相关,与对社群进行超编码的帝国之中的高高在上的官吏相关:实际上,为了生存,他们需要这些人,为了维持生存,他们甚至需要一个帝国的农业储备。③然而,他们的劳作与林居者相关,并部分地依赖于后者:他们必须将作坊安置在森林附近,以便获得必需的木炭。他们的空间又与游牧民相关,因为地下室将平滑空间的地面(sol)与纹理化空间的土地(terre)结合在一起:在从属于帝国的农耕者所居住的冲积河谷之中是没有矿藏的,因而必须穿越沙漠,靠近山岭,而对矿藏进行控制的问题总是牵涉到游牧民族;每座矿床都是一条逃逸线,它与平滑空间互通在今天的石油问题之中,可以发现类似的状况。
- 1227年——论游牧学:战争机器
① 不应该仅仅考察神话,还应该考察确实的历史:比如,“铜”在音乐形式的演化之中的作用;或者,电子音乐之中的某种“金属合成法”(Richard Pinhas)。
② 沃林格(W.Worringer)通过“原始”但却生机勃勃的几何线来界定哥特艺术。只不过,此种生命并非是有机的,如它将在古典世界之中所成为的那样:这种线“不包含任何有机的表达,但它却有着最充盈的生命。……正因为它不具有任何有机的色调,它的生命表达必然与有机的生命截然不同。……此种富有生命的几何学预示着哥特建筑那赋有生命的代数学,在它之中存在着一种运动之情(pathétique),由此促使我们的感性进行一种并非自然的努力”(L'art gothique,Gallimard,pp.69—70)。
③ 这是柴尔德(Childe)的一个关键性的论点(L'Europe préhistorique,Payot):冶金工匠是最早的专业工匠,他们之所以能够营生,是因为出现了一种农产品的盈余。因而,锻工与农业之间的关系并非仅仅涉及他所制造的工具,而目还关涉到他所先取或接受的食物。如格里奥勒所分析的那般,多贡神话及其种种变体可以被视作是标示出了此种关系,即锻工领受或窃取粮食,藏在他的“大铁锤(masse)”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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