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们不能赋予这个图式以一种因果性的含义(我们所援引的那些作者们并未这样做)。首先,战争机器什么也没有解释:因为,要么,它是外在于国家的,因而被导向与国家相对抗;要么,它已经归属于国家,已经被熔铸或占有,因而以国家为前提。如果它介入到国家的演化之中,那它就因而必然与其他的内在因素结合在一起。由此出现了第二点:如果存在着一种国家的演化,那么,第二极—演化的那一极——就必然与第一极处于共振之中,它必然持续地以某种方式重新为后者提供能量,而国家必然只有一个内部性的环境,也就是说,它必然具有一种构成上的统一性,即便国家之间在发展和组织方面存在着种种差异。甚至应该说,任何国家都必须具有两极,作为它的存在的本质性环节,尽管这两极的组织方式是多变的。第三,如果我们将国家的此种内在本质或统一性称为“捕获”,那就必须说“魔法式捕获”这个词恰当地描绘了形势,因为它总是呈现为已经完成的和自我预设的;然而,该怎么来解释此种捕获,既然它并未指向任何明确的、可限定的原因?这就是为何关于国家起源的论述总是同义反复。有时,人们援引与战争机器相关的外源的因素;有时,又援引内源的因素,这些因素被认为是产生了私有财产、货币,等等;最后则是援引一些特殊的因素,它们被认为是决定了“公共事务”的形成。我们可以在恩格斯的作品之中发现这三种论点,它们关涉一种关于多种多样的统治(Domination)之道的概念。然而,它们却将问题当作预设。战争产生了国家,但前提是这二者之中至少有一个已经预设了国家的存在;战争的组织是国家的要素,但前提是此种组织归属于国家。要么,国家不拥有战争机器(在拥有士兵之前,它拥有的是警察和狱卒);要么,国家拥有战争机器,但却是以军事机构或公共事务的形式。②同样,私人财产以国家的公共财产为前提,它渗入后者的网络;货币则以税收为前提。更难令人理解的是,公共事务如何能够先于它们所预设的国家。我们总是被引回到这样一个国家,它是骤然出现的,并且在诞生时就已然完全成形:一个无条件的原始国家(Urstaat)。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Marcel Detienne, Les mâtres de vérité.., 以及 «La phalange, problèmes et controverses»(in Problèmes de la guerre en Grèce ancienne, Mouton)。同样参见 J.-P. Vernant, Les origines de la pensée grecque.
② 阿尔芒(Jacques Harmand,La guerre antique,P.U.F.,p.28)援引了“近公元前 1400 年时在法老王佩比(Pepi)一世治下的一项动用庞大人力的工程,它主要是由名为乌尼(Ouni)的官员所指挥的”。即便是摩尔根(Morgan)所描绘的军事民主制也预设了一个帝国式的古老国家,但却没有对其进行解释[德蒂恩和韦尔南的著作确证了这一点]。这个帝国式国家自身首先是通过警察和狱卒(而非战士)进行运作的:参见 Dumézil,Mitra-Varuna,pp.20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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