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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 第 401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419 ·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 Mille Plat Dilles Del ix Gu

书名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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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 Mille Plat Dilles Del ix 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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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题 XI:何者在先?

我们将第一个捕获之极称为帝国或专制之极。它与马克思所论述的“亚细亚生产方式”相对应。考古学则到处都发现了它,往往湮没于遗忘之中,位于所有那些系统或国家的边界之处:不仅在亚洲,而且还在非洲、美洲、希腊、罗马。远古的Urstaat要回溯到新石器时代,或许更早。根据马克思的描述:一种国家装置在原始的农业公社之中建立起来,它已经具有了谱系一界域的代码;然而,它对它们进行超编码,使它们从属于一个专制帝王的权力,这个帝王是公共财产的唯一的、超越性的所有者,是剩余或储备物资的掌管者,是大型工程(剩余劳动)的组织者,是公共事务和官僚体制的来源。这是束缚和扭结的范型。这就是国家的符号体制:超编码,或能指。这是一种机器性的役使(asservissement)系统:如芒福德(Mumford)所说,它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巨型机器”。骤然之间的奇迹般的胜利:与此种模型相比,其他的国家都仅仅是发育不全的。皇帝一专制君主不是一个国王或一个暴君;后二者只有作为私有财产的某种功能才能存在。①在帝国的体制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公共的:土地归公社所共有,每个人只有作为公社的成员才能成为所有者;专制君主的最为突出的特征(propriété)就是公社之间所设定的统一性;官吏自身只能拥有与他的职位相称的土地,虽然此种职位也可能是世袭的。货币也可能存在,尤其是以官吏需向帝王缴纳的税赋的形式,但它却不是用于买卖,因为土地不是作为一种可转让的商品而存在的。这就是债务口约(nexum)的束缚机制:某物被借出甚或被给予,但却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也不存在私人所有权(appropriation);对之所进行的补偿并不呈现为需付给施主的利息或利润,而是呈现为一种应支付的“租金”,它伴随着使用借贷或收入的捐赠(la donation de revenu)。②历史学家马克思与考古学家柴尔德在以下这点上是一致的:古老的帝国对农业公社进行超编码,它是以公社生产力的某种程度的发展为前提的,因为必须存在某种潜在的剩余,它能够构成国家的储备,能够供养一个专门化的手工业者的阶层(冶金),能够逐步地催生出公共职能部门。这就是为何马克思将早期国家与某种“生产方式”联结在一起。然而,这些新石器时期的国家的起源仍然要在时间之中被后推。当人们对近新石器时期的帝国进行推测之时,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时间量,因为发生变化的是定性的问题。安纳托利亚的加泰土丘(Catal-Hüyük)使得一种尤为强化的帝国的范型成为可能:一种对于来自不同地区的野生谷物和相对驯顺的动物所进行的储备,正是它实施着或有可能实施—一开始是偶然地杂交和选择,由此产生出农业和小型畜牧业。①我们看到了有关这个问题的已知条件所发生的变化及其重要性。不再是储备以潜在的剩余为前提,而是相反。不再是国家以高级的农业公社和发达的生产力为前提;相反,国家是直接在一个没有先行的农业和冶金业的采集者一猎人的环境之中被建立起来的,是它创造了农业、畜牧业和冶金业:一开始是在它自己的土地之上,随后又将其施行于周围的世界。不再是农村逐步创造出城市,而是城市创造了农村。不再是国家以一种生产方式为前提,正相反,是国家将生产形成为一种“方式”。用来论证一种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的那些最根本的理由已然失效。这就像是一个袋子之中的种子:始于一种全然随机的混合。“国家的和城市的革命”理应发生在旧石器时代,而不是如柴尔德所认为的那样发生在新石器时代。

  1. 公元前7000年:捕获装置

① 一种亚洲的独裁体制的观念出现于18世纪,尤其是在孟德斯鸠的作品之中,但却是用来描述帝国发展的某个阶段,与绝对的君主制相对应。而马克思的观点则完全不同,他改造了这个观念,用它来界定古老的王国。这方面的主要文献是:Marx,Grundrisse,Pléiade II,p.312 sq.;Wittfogel,Le despotisme oriental,Éd.Minuit[以及维达尔·内凯(Vidal-Naquet)为第一版所做的前言,但在魏特夫的要求之下,在第二版中被删去];Tökei,Sur le mode de production asiatique,Studia historica,1966;C. E. R. M. 的集体研究成果,Sur lemode de production asiatique, Éd. Sociales.

②瓦龙(Varron)在 nexum 和 nec suumfit(=事物并未成为接受它的人的财产)之间做了一次著名的文字游戏。确实,nexum是早期罗马法的一种基本形式,它规定,形成义务的并非订立契约的双方之间的某种协定,而只是借方或施予方的话语,并呈现为一种魔法一宗教的形式。它并非一种契约(mancipatio),亦不包含任何的买卖行为(即便是被推迟的),也不产生任何的利息(尽管在我们看来,它可能包含某种租金)。尤其参见 Pierre Noailles,Fas et Jus,Les Belles Lettres;而杜梅泽尔则强调了nexum 与魔法性束缚之间的关系,参见 Mitra-Varuna,pp.118—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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